黑河自己吃了两口,不死心地往母亲嘴里灌了一口,然而东西一到嘴里,母亲哪怕在昏迷中,依旧反射性的吐了两口。
前面女孩在大声斥责:“你干什么呢!会呛死她的,别喂了。”
黑河哆嗦着缩回手,不敢浪费食物,含着泪吃完了一碗面糊。
吃完就来了三辆板车,前面拉车的居然是马匹。
契人们被吆喝着赶上车,黑河壮着胆子把母亲也扛上了车,高马尾女孩瞄了他一眼没说话,黑河低下头不敢再看。
等到马车启动一会,阿卜才悄声在黑河耳边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坐车,还是马车!”
黑河没心情应付他,只把母亲拉起靠在自己身上,随着马车的摇晃,渐渐睡着了。
在马车上坐着睡觉,不是多舒服的体验,但是黑河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半夜没有老鼠,从柴堆里钻出来咬他的脚。
马车中途停下来两次,让他们吃饭、方便。
周围的泥土上,零零星星散布着发荧光的苔藓,这种苔藓只有地下有,黑河这才认出来,他们走在一条地道里。
路上黑河还看到两辆马车迎面而来,车上叮叮当当装的都是铁器。
一条能让马车双向通行的地道!地面还平整的仿佛用刀削过。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马车要驶出地道了。
阿卜有些紧张,攥紧了黑河破破烂烂的衣角,黑河也没空管他。
出了地下通道才看清,这个领地的道路,居然铺满了平整的灰白色石头,上面没有一点泥水,干净又好走。
马车从一片林子出来,沿途经过大片大片的庄稼地,一垅一垅的麦子,精神的很。
更奇特的是河边架着的巨大木轮子,随着水流的冲击转动,哗啦哗啦舀着水,沿着管道送到地边的沟渠里。
黑河看到一个老大爷,在自家田地边挖开一个缺口,沟渠里的水就流进了地里,三车子的契人,心里都惊呆了。
这里的地不用人工浇水,想起每年挑水挑得肩膀肿痛,黑河打心眼里羡慕这里的领民。
再往前是一片片整齐的红砖房,黑河从没见过这么多高大又气派的房子,这个领地难不成有很多老爷?
任宜年之前就接到消息,这批契人今天到领地,住所跟食物已经备好,跟在任宜年身后一起来的,是一个叫玛丽的姑娘。
之前开办夜班,玛丽就准备报名,可惜另外三名学生比她更早,任宜年听说她成绩也不错,尤其是记忆力很好,就把她拉来做契人安置工作。
十五岁放在蓝星还是个孩子,在这个星球却是可以当半个大人用了。
玛丽在一旁紧张的搓手,一遍遍检查洗漱用的肥皂、布巾,食物、衣服、被褥的数量。
契人车队停下来的时候,这姑娘甚至有点冒汗,任宜年安慰她:“没事,第一次跟着多看多学,慢慢就习惯了。”
说话间高马尾姑娘已经跳下车来:“嗨,小沃尔顿老爷,人已经带来了,不过有两个情况不太好,一个是泽尔格病,问题不大,另一个就不太行,外伤严重,一直发烧。”
任宜年一听也顾不得其他契人,“把那两个人送到穆丽夫人那。”看到眼泪汪汪的小少年黑河,补了一句:“让家属也跟着。”
另一名受伤的契人,肤色白皙,明显不是律索族人,昏迷的中年男人背后大片的伤痕,一看就是鞭笞造成的。
跟在后面的年轻女孩,神色麻木,听到要送父亲去其他地方,才勉强提起精神跟着。
其他契人用霸王蝶的磷粉杀过虫虱跳蚤,洗了个热水澡,头发该梳梳,该绞绞,换上新衣服后,站成一堆,等着听新主家指示。
玛丽看看已经跑得没影的任宜年,欲哭无泪,在心里给自己鼓气,拿着任宜年之前准备的条例,给契人宣读。
连读三遍,甚至对其中一个看上去不笨的青年提问,回答大致无误后,才算讲解完毕。
“开饭了,开饭了”外面传来一个女声,阿卜跟着众人出去,是一个中年妇人在吆喝。
“沃尔顿老爷说了,前三天饭食免费,从第四天开始收费,听明白了吗?”中年妇人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