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江寄月轻叹了口气,季怀宸这一句话本该充满温馨的,可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不会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如果这一次再选择错误,那他才会真的后悔。
季怀宸问:“你要回你舅舅家?回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江寄月侧头看向季怀宸,目光坚定:“季怀宸,我不会回来了。”
季怀宸瞳孔紧缩,声音莫名带了几丝颤抖:“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江寄月嗓音平静:“季怀宸,我没有开玩笑。”
“我不答应。”季怀宸攥紧江寄月的衣袖,他离江寄月明明那么近,但为什么感觉那么远呢?
“我们约定好的,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季怀宸腰背佝偻,脑袋缓缓垂下,在靠近江寄月的肩膀前,手里的布料倏地被抽走,江寄月站了起来,也拒绝了他的贴近。
“月月。”季怀宸抬起手,想要再次拉住江寄月,江寄月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觉得这话现实吗?你喜欢了白炀那么多年,现在白炀跟你告白了,你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一起,白炀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的存在只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不会的。”季怀宸急切地打断江寄月的话,自欺欺人的不想思考这些现实问题,“我都说了,我会尽量不让你们见面的,我跟白炀在一起,也能跟你在一起呀。”
江寄月大笑出声,笑得腰背都弯了,季怀宸错愕地看着眼前人设彻底崩坏的江寄月,一时半会找不到声音。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江寄月抹掉眼角的泪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怀宸,“你这样说,对得起白炀吗?”
季怀宸茫然,他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有了恋人,就不能跟江寄月当朋友了吗?
他从不知道,朋友和恋人会产生冲突,这根本不是二选一的问题啊!?
江寄月挺直腰板,指尖顺着眼角滑到头顶,他抓了抓散乱的头发,说道:“季怀宸,让我离开吧,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可以各自回归原本的道路了。”
季怀宸站起来,双目赤红:“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让我离开?”江寄月嗤道,“是不是要我给白炀澄清,你才会放我离开?”
季怀宸哑然。
“好,我帮白炀澄清。”江寄月脸上挂着笑,讽刺化作尖刺刺入季怀宸的眼底,将他的胸膛扎得鲜血淋漓。
“在我澄清之后,你必须让我离开,而且,你以后不许来找我,我们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面了。”江寄月垂下双眼,一同垂下的还有他的双手,他还是没能坚守信念,还是向季怀宸和白炀低头了。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终于能离开泥沼,终于能解脱了。
江寄月话落的那一瞬间,季怀宸终于看到了江寄月对他释放的脆弱,他嘴唇翕动,那句“不需要澄清了”含在嘴里,终是没能说出口。
他喜欢了白炀那么多年,从白炀替他受伤之后,他就决心保护白炀一辈子,白炀为他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护他,他又怎么能辜负白炀呢?
所以,他不能让江寄月收回那句话。
可是,他也不想一辈子见不到江寄月。
江寄月从季怀宸那里拿回了手机,重新开机后,他收到了江容的短信,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时烬的短信。
季怀宸在旁盯着,江寄月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他当着季怀宸的面打开录像功能,对着手机镜头露了一段视频。
“我不该事先挑衅白炀,不该揭开白炀的伤疤,白炀说的那些话,只是被我激怒,意气用事之下的糊涂话,是我单方面嫉妒白炀,所以才故意做了那些事情,我在此郑重的向白炀道歉。”
江寄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那么顺畅地说出这些违心话,录制视频的时候,他脑子根本就没在运转,好在他记性不错,还记得季怀宸说的那些话,他只是在机械般重复季怀宸的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