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张毕方意识到了纪启明的拒绝。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的表情逐渐凶狠:“数亿人的性命,我们的武器,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一切……这分量不够重吗?纪启明,你到底在想什么!!”
“抱歉。”
纪启明目露歉意,他摇了摇头:“我不能这么做。”
张毕方的理智几乎要被侵蚀殆尽,疯狂的低语充斥着大脑,他的情绪被无限放大,他双目通红地看着纪启明,身体扭曲的树枝正在迅速生长。
“我知道了。”
张毕方轻轻吐了口气:“这样的请求,的确太为难你了。”
“我会找到其他办法的。”
纪启明轻声说:“我们一定会找到其他办法……”
嗤——
尖锐的枝芽从张毕方身体中暴起,下一秒刺穿了纪启明的胸膛。
纪启明瞪大了眼睛,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张毕方目光中带着浓烈血丝,恶狠狠地看着纪启明。
他们曾经是研究院的同僚,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在初次进入研究所时,纪启明的方案被否决,是张毕方据理力争,为他争取到了机会。他们时常坐在一起,畅聊理想,畅聊美好的未来。
如今张毕方以怪物的姿态,带着疯狂的仇恨,将屠刀落在了纪启明的头上。
直到纪启明倒在血泊里,张毕方眼中的疯狂褪去,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
张毕方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满眼的不可置信。
身后传来动静,张毕方猛地回头。
深红站在身后,眼睁睁看着纪启明的呼吸逐渐微弱。
纪启明艰难地抬起眼,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深红。
这一幕像是定格画一般,深深烙刻在深红的心中,即便过去了数百年,每每回想,深红都会永远记得那一刻的绝望与世界崩塌的崩溃感。
他看到纪启明艰难地张开嘴,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
……说了什么呢?
深红没有听清,但他想,应该是“不要仇恨人类”之类的话吧。
纪启明一向是这样的人。即便举起屠刀的是他最信赖的同胞,他也不会恨谁,只会归咎于自己没有解决一切。
啪——
深红手中的蓝色试管掉落,玻璃管碎裂的声音响起,湛蓝色的液体在地面肆意流淌。
“净水,是净水……”
张毕方眼睛一亮。他知道这个东西,纪启明此前在实验阶段开发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异种浊化的“解药”,他一直以为只是试验产物,没想到已经出现了成品。
“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