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那之后不久,她的母亲也抑郁身亡,主房一脉彻底只余下她一人。

何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问:“所以时家主是担忧会重蹈当年的覆辙么?”

时江篱点点头,又攥了下手:“但是小柔她……”

回想起传音灵鹤中时柔的哭声,时江篱也总是忍不住联想到当年她的妹妹,当年她没能救下的妹妹。

偏偏是时柔……

时江篱一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泛白。

何兴叹口气,走到她身边:“我理解时家主,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时家主的家主之位是当年先父嘱托给时家主的,时家主肩负着这样的重任,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日,却仍被一群人虎视眈眈。

“倘若时家主出事,你的苦心经营也必然毁于这一旦,先父在天之灵或许也难以瞑目。”

何兴柔声安慰着时江篱,话里话外都是劝说她放弃时柔,先保住自己的家主之位。

时江篱也产生了摇摆。

她能够一步步走到今日,就是想着不能辜负她的父亲,不能将时家的家业拱手让给时二叔那样的人。

这一路以来她经历了许多,见到过肮脏不堪的交易,也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为了保住性命,守住家主之位舍弃一名不算太亲的小孩的事情,她并不是做不出来,只是有点下不了这个决心。

何兴又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柔是个好孩子,我想她不会怪你的。”

何兴给了时江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须臾,时江篱也总算决定下来:“你说得对。我已经为父亲的遗愿努力了百余年的时间,我不能愧对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见状,何兴又安抚了她几句,让她真正坚定下这个决定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我晚些时候还有一位朋友要见,就不打扰时家主了。”

时江篱点点头:“今日也麻烦兴叶仙尊了。”

何兴摆摆手,礼节周全地告辞离开。

他走出会客厅,顺手关上门,听到院子外传来燕安淮他们过来的动静,轻轻勾了下唇。

片刻,他转身,消失在院子内。

另一头,疑心时江篱态度的燕安淮还是决定再来具体地询问一遍。君长清、狐柒和贺婷也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与时柔的关系都还算不错,听到了时柔那样可怜凄惨的求救,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

燕安淮赶到时,时江篱也正好从会客厅中出来。

有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时江篱变得比方才镇定许多:“燕小公子怎么又过来了?”

燕安淮没有和她打什么太极:“江篱姐姐,你一定知道那个图腾是什么意思对不对?小柔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我不知道。”时江篱生硬地反驳了他的话,“我也很担忧小柔的安危。但你们说的那劳什子魔修并未留下其余讯息,你们问我也没有用。”

说话的同时,时江篱还是下意识避开了燕安淮的视线。

燕安淮定定地看着她,神情格外认真:“那缘何江篱姐姐你不肯与我直视?又缘何在见到那个图腾时你的表情那么慌张?”

“江篱姐姐,你不擅长撒谎,我希望你不要试图以这样拙劣的掩饰来欺骗过我。”

燕安淮的语气是少有的强硬,清朗的嗓音中还能听出几分虚弱的病气,但在他同样的病容中,一对黑眸明亮清澈,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亮。

那是一种极其干净、单纯的光亮,灼得时江篱心口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