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血液里的冲动却告诉他，去拍吧！再不拍，这些已然高龄的幸存者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睡梦中与世长辞，再也没办法控诉那些罪行累累的战犯们了。

满腹纠结的汪群，差点一脚踩空，跌到电视台门口的喷泉池子里。

“卧槽！这什么无边喷泉？我看就是安全隐患吧？设计师脑子被狗啃了吗？”

看着湿漉漉的裤脚，还有灌满了水的皮鞋，汪群整个人都不好了。

J省电视台新大楼当时设计的时候，为了迎合时尚，当然了，据说也有一点风水的讲究在里头，特意在门口做了一大片类似无边泳池的喷泉水景，好看是好看，就是经常有人不小心一脚踩空，掉到喷泉池子里去。

虽然这池子一点也不深，水深只到脚踝处，但，淹不死人，膈应人啊！

平白无故湿了一只鞋，这个点去哪买鞋啊？

“汪导，你鞋湿了啊？等等！我给你拿一双新的换上。”卫昇刚巧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看到汪群一只脚湿漉漉的，差点笑死，忙打开后备箱，拆了一箱布鞋，又问了汪群穿多大码的鞋子，找了一双尺码合适的布鞋给他。

汪群单手撑着车门，一边换鞋，一边问他：“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明星了，怎么还下乡收特产？这又是哪里来的布鞋？咦？穿着还挺舒服的，给我多拿几双，回头把钱转给你。”

汪群踩了踩脚上的新鞋，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比他几千块钱一双的皮鞋穿着舒服多了。

“这是我跟荷花田村的何书记预定的，我听她说，村里的嫂子们没事也会做点布鞋拿去集市上摆摊，赚点零花钱，就让她帮我在村里收了一批，打算先送到我妈店里摆着试试看，要是买的人多，回头就给村里下订单，这不是顺便给嫂子们挣点零花钱吗？”

农村纯手工做的土布鞋，这年头可不容易买到真的了，胡倩倩的店开在小学对面，每天都有很多老年人来接孩子，卫昇觉得，这种老手艺的手工布鞋，应该会有市场的。

听他又提到了荷花田村，汪群不由心头一痛，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纠结和卫昇分享了一番。

正所谓，心里的痛苦多了，找个人分摊一下，就没那么痛苦了。

“同时开两档节目，压力确实很大，而且，这个题材比较敏感，可能嘉宾要更慎重一点，我们这帮年轻人，估计镇不住场子……”卫昇同情地看了汪群一眼。

他当然知道汪群想做什么，事实上，这也是他想做的。替那些没有渠道为自己发声的受害者发声，帮助那些无儿无女的受害者颐养天年，这件事情，以前卫昇以为一直都有人在做，而且，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些受害者们一定被保护得好好的。

可是，荷花田村一行，彻底打碎了卫昇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社会没有关注到的地方，还有那么多被歧视、被孤立的受害者，她们很多都因为那场战争，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荷花田村有个受害者领养了一个孩子，可是那孩子长大之后，因为跟着养母受尽了白眼和孤立，到了能工作的年纪，跑出去打工，居然再也没有回来看过自己的养母一次！

他知道，汪群和那个民间组织想做一档怎样的节目，可是，这已经超出卫昇这个职场新人的能力范围了。

不过，他还是给了汪群一个安慰：“您要是真想做，就去做个策划方案嘛，只要台里批下来了，到时候要是经费不够，嘉宾这块，需要我的话，义不容辞！我可以零片酬参与节目录制。”

“周明星那个铁公鸡能答应？”汪群诧异道。

“你就不能道德绑架他吗？”卫昇惊讶地看着汪群，他没想到，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汪导居然还是这么单纯又善良。

汪群：“……”

现在的年轻人，跟他们这一代是真的不一样了，居然能把“道德绑架”这种事情，毫无负担地说出来？

卫昇嘿嘿一笑，说出来算什么？他们还经常做出来呢。

拒绝道德绑架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当然是主动道德绑架别人呀！

汪群点了点头，暗暗琢磨着怎么道德绑架周明星。

……

卫昇从电视台出来，直接把车开到了特产店，他出来比较迟，学校第一批学生已经放学了，胡倩倩在整理货架，收银台里，周一诺和妞妞排排坐，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小魔仙。

向虹已经把今天要发出去的快递都打包好了，正在往车上搬，卫昇把车停好，赶紧过去帮忙。

“怎么快递这么多？”

看着快递小哥直接开了一辆货车过来装他们的包裹，卫昇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