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山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白先生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我也会遵守约定把你送回英国。”
“我知道,你和你的父亲也许有殊途同归的抱负,但这是他最后的话,我不想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白公子,今晚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早你就该乘船回英国了。”
“就当这趟回国之旅是一场梦吧,好吗?”
“梦……?”
白严生重复了一遍宋山河的话。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摇晃着步伐走到床边,看着外面那轮高悬的冷月。
“这里真实到让人害怕,你又让我怎么把它当成是梦?”
此次再回英国,他又要多久才能归家?
或者说,等到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这里还能称得上“家”吗?
他还能找到家吗?
宋山河还想劝些什么,但听见白严生突然道:“我知道了。”
白严生是背对着抬头看月的,因此宋山河并不能看到对方的神情,只能听到这位小少爷平静的话语。
“我知道了。”白严生又重复了一遍。
“我会走的,但走之前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宋山河问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送走白严生,只要对方的要求不太过分,他都准备接受。
“帮我往英国发一封电报,能做到吗?”
白严生道。
“我前段时间写的曲子,麻烦你们帮我拍封电报到英国给我的朋友,稍后我给你稿件和频道。”
宋山河疑惑:“你不准备自己把稿子带回去吗?”
“我准备回英国之后立刻举办演奏会,游轮上至少要耽搁十天半个月,太久了,就让我的朋友先准备着。”
白严生垂下眸,掩住眸中涌动的思绪。
“好,我今晚就替你传过去。”
宋山河不疑有他,答应了下来。
得到宋山河的回复之后,白严生立刻回自己的房间拿来了原稿,直接在宋山河的书房把这沓琴谱转写成了阿拉伯数字,方便宋山河转达信息,一直忙到半夜才离开。
“回去就不要再熬夜了,明早你还要赶游轮。”
一切结束后,宋山河看着白严生离开的背影道。
白严生的脚步一顿,道:“好。”
他没有回头,在早春深夜的寒露中对宋山河郑重道:“宋叔,此次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愿你珍重。”
白严生没给宋山河回答的机会,说完后就像是逃跑似的匆匆走了。
宋山河被白严生突如其来的煽情弄得有些不自在,一边嘀咕着“小崽子还挺有良心”一边关了门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