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泽已经没劲站起来了,他坐在地上,微闭着眼睛道:“回溯法阵已经生效,冕下现在应该只是睡着了,过一会就会醒来。”
宋惊眠敏锐地发现了江醒手中的戒指。
戒指上面镶嵌着紫宝石,出自谁手再明显不过。
但他并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对跌坐在地上的修泽道:“你还好吗?”
修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没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江醒回溯了多少年的时间,但就现在江醒脸上的黑纹都已经褪去了的情况来看,至少也是上百年的光阴。
修泽遥遥看着江醒,自嘲地笑了笑。
能用自己一文不值的前途换冕下一生平安,他还真是好运。
“我不明白。”
从刚才开始就在沉默的克莱尔突然开口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听风就是雨。”
“我们说江醒的好的时候你们一概不信,说江醒的不好你们反而就信了。”
他这是在通过直播质问全帝国的公民。
修泽惊异地看向克莱尔,试图阻止他:“克莱尔……”
“你让我说。”
克莱尔抬起头来,绿色的眸中满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我知道我的谋略不如冕下,天赋不如修泽,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当年冕下为什么要捡起我,让我来做这个皇储。”
“他要我肩负起这片大陆的未来,可是,如果我要肩负的就是这些人的话,我宁愿不当这个皇储。”
陶软被克莱尔的话吓到了,想上前来阻止克莱尔,却被克莱尔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那双原本温柔阳光的碧色眼眸中满是暴虐。
“我和父皇每天都在与贵族们斡旋,想要找到提升公民地位,削弱旧贵族势力的办法,但结果呢?”
“€€€€我们为你们争利,你们却受贵族们的贿赂公投我们下台。”
“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愿意当旧贵族的走狗,去支持什么审判庭,去强行征集钱财铸造监狱。”
“你们能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看?所谓的军队早已把刀剑对准了你们自己的家人啊€€€€”
“现在的帝国监狱里有多少人?上千人还是上万人?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罪名进去的?又为什么进去后就杳无音讯,谁能给我一个确切的解释???”
克莱尔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怒吼出声的。
他自知失态,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轻声道:“抱歉,我的情绪有点过于激动了,这一点都不符合皇室礼仪。”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道:“三年前我就试着发起过反封建运动,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你们说,战争刚刚结束,你们不想要再失去家人,不想要战争。”
“可是现在呢?你们的家人没有战死沙场,却含冤入狱,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阴暗地死去。”
“你们难道不会愤怒吗?你们难道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吗?”
“明明只要每个人站起来,我们就能迎来一个全新的帝国,但为什么你们宁愿自相残杀也不愿意站起来呢?”
帝国中央广场上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