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没有吃太久,宴修德只招待了他们一下就去后厨陪老婆了,只留他们一家三口自己吃完,再对装修各方面提提意见。
他们收拾完回家的时候,时钟也才刚刚超过八点。
温清余本以为祈过会再暗示他些什么,但是依然没有。好像吃饭时候的那一个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只是错觉一样。
他在自己的卧室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去了书房。
嗐,不去白不去,好像还真成他的错了一样。
祈过也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在书房等着他了,只不过这次是在门口,看到温清余走过去,还遥遥招了招手。
“有去你卧室的地方看过吗?”祈过的笑在月光下显得似乎更好看一些,拉过温清余的手扣住。“不是你现在那个客房,你以前那个?”
“去过。”温清余面色不变,大大方方点头。“李阿姨说那个房子一直封着,你会去打扫。”
“嗯。”祈过的笑意更明显了些,牵着温清余,手一晃一晃地慢慢走。
“我之前没有记忆,但潜意识里就认为那里很重要。”
“据祈安安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比我大八岁的我哥说,一开始我家里人也不信邪,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哪儿有什么喜好。”
“但后来他们发现,谁要是一用那间房子,无论是不是当着我的面,我都会准时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谁也哄不好。”
“后来那间房子就给我一直空着,空到了现在。”
“但前几天... ...我找人把它收拾出来了。”
他没再说话,但到底因为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是以前,温清余的房间。
他们又沉默地一起走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那间在一片黑夜里,依然亮着的灯光。
温清余之前来过。
其实他对自己的卧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就好像那个明明被送到他床上,却依旧好几天没见过他人影的男生代表的一样,自从他忙起来以后,他就已经很少睡在自己的卧室了。
如果让他挑选,他最有印象的肯定是书房。
但显然,祈过可能并不喜欢那个承载了他死亡的地方。
“都收拾好了。”祈过的手心溢出了一点薄薄的汗,温清余动了两下,感觉他好像有点紧张。
“你如果想搬过来的话,今晚就可以搬过来。肯定还是这边宽敞些。”祈过这次倒是显得很有礼貌,还语气委婉地征求他意见。
不像他们刚见面的时候,直接冷冰冰的通知他搬家。
“那就住这边吧。”温清余无可无不可,反正是祈过的一番心意。“今晚就搬过来?”
他边说边上前推开门,然后多少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几乎是一比一等比复刻的他的卧室。
温清余下意识的松开了祈过的手,有些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扑到了桌子旁边,细瘦的手指颤着,去抚了抚桌子边沿的一道疤。
眼圈不受控制得红了个透。
“挺厉害啊祈无咎。”他是笑着说的,语调却哽咽得让人心疼。“这个你都弄出来了。”
最终还是没有留在那间卧室睡。
温清余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抖着身子开始哭,好像死了一次的委屈终于被他迟钝的大脑解析完成,全部因为这一道浅浅的刻痕发泄了出来,让他没有一丝反应能力,只能不可抑制的在自己的小辈面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