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柯心里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他难得脑子转得快了些。
想到一种可能,嗓音干涩,“所以……我是诱饵,还是把柄?”
在他知晓身世那天就知道这是一个坑,还没等他做好完全布置,就被人打回原形。
他所做的努力,和他交好的师长友人,还有……他的爱人,全部在一纸调令前化为泡沫。
心上仿佛压着巨石,重到喘不过气。
赵毅一把将人抱住,力气大到骨骼都要抗议,而时柯闭上眼睛,难得没有说话。
帐篷里氛围凝重,赵毅带来的人一贯沉默,此刻竟是万分寂静,唯余北风呼啸,留下刺骨寒冷。
“不,他并非此意。”
帐篷外突兀地传来一句话。
“出来!”
“是我。”来人露出一张陌生但又熟悉的脸,还有从不离身的那把剑,露出的剑柄上隐约看到半个“苏”字。
*
此刻京城亦不平静,可谓风起云涌,你方唱罢我登场。
不知何时起,京中流言四起。
传闻道二皇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皇太子,燕文帝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是大皇子。
“嫡长”二字中,二皇子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按照祖宗规矩,不得继承大统。
反看大皇子,驻守边关,维护百姓,得一方将士信赖,战功赫赫,功绩无数。
有眼睛的都清楚,如果不是皇帝信赖,一个皇子而已,怎么敢抗旨不遵?
有功在身,民心所向,更是“长”子,且有帝王宠爱。
他不是属意的皇太子,又该是谁?
一时之间,满京都知道了“二皇子不过占据皇太子名头,大皇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这一传言。
消息能在数日之内发酵流传,少不得幕后之人推波助澜。
燕文帝、皇太子、德妃,或者是德妃背后的家族。
具体是谁并不可知,但总归少不了这些人。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
听闻此事,老王爷给自己添了杯热茶。
摇摇头,无可奈何叹口气,“还是心软。”
历经朝代变更,他很清楚燕文帝的心思,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燕文帝心狠手辣的形象深入人心。
事实上,对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让老王爷来评价,他会说:“心慈手软。”
临到头来,还给人反悔回头的机会。
二皇子、德妃、佘家。
该有的清算绝不会少,若是悬崖勒马,尚有保留血脉的机会。
反之,就该他当一回恶人,清理宗室和皇亲国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