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轻柔的力道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的帽子上,为他扫去身上的雪花,还伴着扫雪人的话:“您待会儿想用些什么?我想念府上的羊肉汤了。”
“……这会儿炖汤,太晚了。”
七皇子低声道。
“没关系,我已经差顺子给家里人报信了,就说我有公务需要与您相商。”
“你已不在刑部,与我能有什么公务?”
傻子。
寻借口都不知道寻一个通顺点儿的。
“我家里人不会打探这些,只要谈及公务,他们全信。”
孟月盯着眼前比他预想中还要瘦弱的肩膀,语气中弥漫着心疼:“您清减了不少。”
过冬本该胖一点呀,整日在家养着,怎么还瘦了这么多?
“最近有些忙,吃的少了。”
七皇子抿了下唇,他抬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免费私塾一事挺繁琐的,要耗费不少精力。”
说罢,他喊来门外候着的侍卫,让其去厨房吩咐赵厨子炖羊肉汤。
“现在免费私塾进行到哪一步了?”
孟月很关切。
他一直与黎荞徐瑛庄文保持着通信,这三人会将朝中的大小事告知他。
当然,七皇子也会。
但七皇子给他的回信全都干巴巴的,只说公事,还说的特别简略,一点私人感情都不掺杂。
因此,他现在并不知道七皇子每日都在忙些什么。
惆怅。
“刚在各县买下宅子,正在寻合适的夫子,一个县城只有一间免费私塾,这只能照顾到少部分的人。”
“你在乡下长大,应该明白这一点儿。”
谈及公事,七皇子将满心的情绪全压了回去,他坐回到书桌后,翻出免费私塾的资料递给了孟月。
孟月接了过去。
他明白七皇子这话。
若一个县只有一间免费私塾,那这间免费私塾肯定要设在县城。
可是,一县之地,有的学生距离县城远,而私塾又不管食宿,那些离县城远的学生,注定无法进入私塾读书。
就像是三柳村,步行去县城的话,得走两个时辰。
若是一来一回,那就是四个时辰。
光在路上就要花四个时辰,一天一共十二个时辰,那还怎么好好读书?
更何况贫苦人家的孩子,哪怕只有七岁,那都是一个小小劳动力。
让贫苦人家出一个劳动力专门去读书,很多人家肯定不愿意。
而距离县城近的人家,平日里可以进县城打个零工,卖点蔬菜或其他农产品,来钱的路子比偏远地方的百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