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6,回答正确。”女声说,“下一个问题——”
AI在电话里对着他娓娓道来,用一本正经的口吻叙述着无比智障的问题。关星文正打算将手机强制关机,却发现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好像亮起了光源。
从手机前抬起头,他发现在距离自己五百米开外的大礼堂外,一台白天还在转播毕业典礼的LED大屏突然出现了画面。
接着,大屏上弹出了一个输入代码的黑框页面,随着光标不断跳动,页面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代码字符。
快速地扫了一眼代码,他突然发现,在字符串间夹杂着的三个数字,刚好就是“716”。
正当关星文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时,AI女声又换了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关星文第一次哭鼻子是在几岁?A.6岁/B.16岁/C.18岁/D.没哭过。”
僵硬着一张冷脸,关星文恶狠狠地对着电话出声:“D,最后一个。”
“回答错误。”AI女声公事公办地说,“正确答案是,B——16岁。”
又过了几秒,大屏上正在运作的程序突然加快了上载速度,迅速往下滚动了无数页,直到光标停留在了“16”这两个数字的语句末端。
除了他,也有其他人注意到了礼堂大屏幕不寻常的地方。
人们纷纷抬起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头顶的庞然大物。
片刻后,人群中忽然爆出了一声惊呼。一名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屏幕上正在运作的程序,扬声激动大喊:“有人在拿CSAIL的源码试循环指令!”
正在对代码动手脚的人,一直在重复试错,又在试错过程中源源不断地加入自己编写好的程序。
这样的自动循环机制重现了成千上万次,直到新的通路终于被跑通,那个人又开始用特定的数字编码开始了下一组的全新循环。
按照他这样的操作速度,哪怕同时有几台CSAIL的备用机供他使用,恐怕也不够废的。
聚集在大屏下的人越来越多。这所世界顶级的工科大学藏龙卧虎,有很多学生都是令人不容小觑的业界专才。
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大屏幕上,全都对这位拿老师电脑做实验的“勇士”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想看看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最终能跑出个什么样的结果来。
唯独只有关星文一个人独自站在楼下的台阶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连续回答了几条AI提出的问题后,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一旦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大屏幕上的代码链就会以自己的回答作为下一步的执行口令,进入更深一层次的运作。
得出了这个结论,关星文紧闭着牙关,说什么也不肯开口了。
然而,随着程序的越跑越顺,黑框里的无限循环机制似乎渐渐出现了被打破的迹象,不再依赖于人工的介入。
就这样过了十来分钟,人群再一次发出了骚动。
行内人都看得明白,大屏幕上的那段程序已经运行到尽头,马上就要编译出最后的结果了。
运行终止,光线暗下,屏幕上的光标突然停在了一串复杂指令的末端,一边静静地闪动着,一边开始弹出一个个字母。
“C——O——N——”
【Congratulations(祝贺你)】
【毕业快乐,Nicho】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临近,关星文的身形猛地一震,瞳孔慢慢紧缩,却没有马上回过头。
松开拎在手里的行李箱,他低垂着眼,缓缓地、慢慢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机。
“……你在我手机上安装了追踪器?”
过了半晌,关星文一字一顿地咬牙出声,声线里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微颤。
他在白天的时候被一个戴着卫衣帽子的陌生人撞到,差点摔烂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