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扒着坑壁揉着腰站起来,脸上的愤怒在看到穆旷之后,一下子变成了惊慌,“穆、穆旷!”
“曹振强!”穆旷一双眼充满怒火,“我穆家多年来尽心尽力地帮扶你,你就用动我穆家祖坟,害我全家人来回报?!
“没、我没有……”叫曹振强的西装男慌张摇头,“穆旷,你听我说……”
然而曹振强结结巴巴,等其他人都走过来了,他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看到穆家其他人,尤其是穆老爷子居然都来了,曹振强的喉咙滚了滚,嗓子干涩得终于没能再说出话来。
走到坑边的祝微生,扫眼看向分不同方位放置的黄符。
被丈夫搀扶着走在最后的穆妍,小心地避开这些摆放看起来很讲究的符纸,“祝大师,这些符是做什么的?”
祝微生看她特意避开,直接捞起一张,道:“你不是说你被已逝的奶奶托梦,但梦中的她嘴巴开合你却无法听到她发出的声音么,原因就是这些符。”
这些黄符叫做禁言符,专堵鬼的嘴。
祖坟被动,相当于先祖们的宅子被强拆。遇到强拆这种事,肯定是要告一状的。
活人告官,死人只能告后辈。
为了防止穆家先人向后人托梦告状,这背后的人就直接把穆家先人的嘴给堵了,也算是思虑周到了。
这些符纸品质一般,堵些平常小鬼的嘴堪堪够了。
禁言符上写了穆家先祖们的名字,祝微生把符全部一撕两半,这堵嘴的效用也就没了。
然后,祝微生绕着被挖开的穆家墓转了一圈,目光在两侧不同方向挖出来的两条土沟上停了停。
山中水汽大,土沟里面已经积了一点水。山上蚊虫又多,小小一汪水上面,已经隐约有蚊虫停歇。
没流动的水,都是死水。
祝微生正要走过去细看,耳侧忽然传来一点声响。
祝微生回头,看向上山的来路。
几秒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搀扶着一名七十来岁的老妇人出现在山顶上。
被穆家人围堵在中间各种质问的曹振强也看到了来人,顿时如遇救星,激动地喊:“妈,冬燕!”
看到来人,穆家人都转移了注意力,任曹振强从土坑里爬出来,沾着一身黄泥求救一般跑过去。
要开始家事掰扯了。
这场面祝微生从小就十分有应对经验。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画好的符纸,选了个合适的位置盘腿坐下,开始叠符。
符这东西,虽然画好了也可以直接用,不过总归是用特殊手法在信念的加持下再经折叠后使用,效用更大一些。
跟着祝微生奔波了大半天的阿纸跳出他的口袋,被祝微生分了一把符,任劳任怨地打起了工。
祝微生又拍拍躲在木雕里的魅魅,“出来帮我抓个东西?”
魅魅白天不爱出来,尤其这周围这么多活人,阳气太重。
它只从木雕里探出半颗脑袋,左右嗅嗅,然后看着山的另一头流口水,发出仿若饿了八百年的声音:“好吃。”
祝微生:“不能吃。”
魅魅一抹口水,把半颗脑袋缩了回去。
祝微生只好又拍拍木雕,“行吧,允许你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