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风晚顿在原地的步子有几分无措,心绪变得沉而重,抵在鼻下遮掩味道的手攥得生白……许久,杨风晚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视线可及,清晰看清那锅肉汤,那些触目惊心的残肢,一锅纯白的什么都没加的肉汤…………
杨风晚瞬时僵坐在地,一颗颗泪珠不受控的滚落,似完全停不下来。他手指紧扣在地,蹭着步子往后退,巨大的恐惧和另一种情绪如铺天盖下的密网,笼罩着他整个人。
窒息,恐慌、浑身发抖………
单薄的脊背冷不丁撞上一道硬物。
杨风晚侧过身,在他身后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谢凌途,那双狭长幽黯的眸子正看着他。
谢凌途半蹲着,冰冷的指尖抚上他的眼角,注视着那张满是泪渍的脸。
怎么每次见面这人都在哭?
指腹轻轻擦拭过那止不住流出的眼泪,谢凌途抬眸一扫,那些幻象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谢凌途………”,略有发抖的嗓音。
杨风晚应是要说什么,那悲怜又让人不悦的眼神,就算不读心,没有心音,他也能猜到这人要说的话。
谢凌途抓住人的手臂一攥,将其抱在怀里,他感受着那具止不住抖动的身体,又寻着某些依稀的记忆轻轻拍了拍杨风晚的背。
“有什么好哭的?”。
谢凌途冷淡的道,一个外人,在此哭哭啼啼,实乃可笑。
“魔族的人死了,杨风晚、你该很开心才对……”,就和从前一样,做个恶人,口中说着魔族是低贱的种,死也是一种恩赐,那般傲气的杨风晚才是最真实的。
一边说着嘲讽人的话,一边没能停下安抚人的手,谢凌途蓦地发现,不悦的挑了下眉头。
到底还要哭多久?
谢凌途快没了耐心,杨风晚眼泪浸染过肩头,弄脏了他的衣衫。若是放在从前,他一定要将此人大卸八块,扒了皮去喂蛇。
可现在……因为有了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在深渊之中,在那暗无天日满是死气的地方。谢凌途可以感知到另一个自己所做的一切。能轻易察觉那份喜悦,犹豫,徘徊,试探………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们却是不同的。
“杨风晚、哭够了没?”,谢凌途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时心情糟糕透顶。
属于谢凌途的从来不属于他,被困住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过去或者未来,都是一样,不曾有过改变。
“你……你看见了?”,杨风晚憋出句完整的话,受到惊吓后,声线不稳。
谢凌途放开人,不愿去回忆某些事,如同过去的自己一样,相同的一件事,也能对另一个“他”造成足够影响,使其发生动摇。
“谢凌途……”
“?”
杨风晚颤着声道:“把那些看见的听见的都忘了、”。
“………”。
出人意料的,杨风晚会说出这样的话,顶着一副可怜祈求的样子……
“凭什么?”
“杨风晚,”,谢凌途眼底多了些许冷意,声线寒然,“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搞清楚本座到底是谁、
第一次碰面将他错认为江屠灵,而这次,压根就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