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下,他爸爸也跟着跪下来,瘫软在地,他发颤的手指去碰那双眼睛,轻轻阖上。

好像就是在等着他来一样,已经不成人形的妈妈看见爸爸来了,才敢安心的离开。

那晚封修景是怎么回去的他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高烧了一天一夜,再醒来时,妈妈的遗体基本已经复原。

“爸,你的头发……”

怎么全白了。

痛失爱妻,他爸爸一夜白头,眼睛早就哭到红肿睁不开,却还是要把封修景搂在怀里轻松安慰。

“爸爸没事,小深你说妈妈一个人走会不会害怕啊。”

要不是还有儿子,他都想直接跟着去了。可是他不能丢下小深一个人,他一个人怎么活啊。

“不怕,有我和爸爸陪着呢。”

封修景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成熟,他知道现在他是爸爸唯一的精神支柱,所以他不能倒下 就算要倒下也得在爸爸之后。

妈妈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街上鲜红的血都冲了干净。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一点点痕迹。封修景送完妈妈回来站在路口放声大哭,这个时候才让人觉得,他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肇事逃逸,彻底没了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爸爸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这个人。

那段时间爸爸的精神状态很差,封修景经常半夜看见他坐在阳台上,半个身子跨出去,他不敢喊,生怕惊动他。

“爸爸,你不能丢下我,妈妈已经把咱俩丢下了,你不能这样。爸爸,算我求求你了,吃一口饭吧。”

爸爸哭着吃了半碗的饭,抱着封修景说:“小深,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比起孩子,他好像还是更爱妻子。他百分之七十的爱都跟着妻子走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直接让他把孩子忽略了彻底。

“不会了,咱们还要找到□□,让你妈妈安安心心的走。”

□□伏法已经是三年后,那会萧家就剩下封修景一个,不对,是两个,封修景和萧廷深。

封修景疯了,硬生生分裂出来一个自己,把所有美好的特质都给了封修景,白天留给封修景,黑暗丢给自己。从那天开始,萧廷深活着的所有动力就是给萧家申冤,让那么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通通去死。

“封修景,封修景。”

眼看着封修景又陷入到癫狂的情绪里,楚闻朝立马捧着他的脸把他的魂魄又叫回来。

神色一点点清明的封修景眼前还是一片血红,他抬手碾了一下楚闻朝红肿的唇,艰难的勾起一丝笑意。

“朝朝,你又要亲我吗?”

“怎么,不行吗?”

楚闻朝故意在封修景的唇上啾了一口,轻哼道:“我想亲你就亲你了。封修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因果轮回,那个人绝对没有好下场的,老天爷不会放过他的。”

“朝朝,你信这些吗?因果,神佛。”

楚闻朝摇摇头又点点头,“封修景,我是唯你主义,如果是关于你的,我都信,你不能发疯的,这不是正中了坏人的下怀。”

“好,我不气了,不气了。”

封修景还是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不确定道:“楚闻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笨蛋,我的笨蛋男朋友,我都主动亲你了,你说咱们是什么关系。”

男朋友,呵,男朋友。

封修景低低笑出声,紧紧抱着楚闻朝。

“男朋友,以后还得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