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绚烂在脚下,万家灯火,身侧却万籁俱寂。

“闻朝,要不要吼两声。这里晚上没有一个人,除了你我,把所有不开心的都吼出来,丢给枝繁叶茂的树,都给绚烂无比的话,丢给……我。”

最后的那个我字清晰又模糊,封修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侧,说,愿意把他所有的苦水都接过去。

“那要不然这样,咱俩一个人喊一个秘密,就当做是交换,好不好?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我先喊。”

楚闻朝愣愣地点头,手指却紧紧攥着水泥浇筑的栏杆,他心脏腾腾腾地跳着,紧张到了顶点,仿佛一张口那颗心就要蹦出来。

“楚闻朝——”

回音在山谷回荡,一声叠着一声。

封修景扯开嗓子喊的,是他的名字。

秘密,藏在封修景心底的秘密,居然是他的名字么。

“封修景,后面呢,怎么不喊了。”

“没有了,我的秘密就三个字。”

好,好温柔的眼神啊。

温柔到楚闻朝下意识避开,只敢面对空荡荡的山谷,他眼睛盯着脚尖,迟迟不敢开口。

“闻朝,不想喊也没关系的,你可以到我耳边偷偷告诉我。”

楚闻朝一颗心七零八落的,被他的名字整的乱七八糟,耳畔是封修景一次又一次的鼓励,他面对的是封修景,不是别人,没关系,肯定没关系的。

他清了清嗓子,喊之前又定定地看着封修景才紧张地敢出来:“我是楚闻朝,我有病——”

“我有病——”

“我有病——”

楚闻朝足足喊了三次,才喘着粗气停下来,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内心越发快意。

虽然,他还是不敢告诉封修景他有什么病,最起码,他勇敢说了,他有病。

“我是封修景,我也有病——”

楚闻朝眼眶一热,拿肩膀撞了一下封修景,轻声道:“你怎么学我呀,你又没有什么毛病。”

“怎么没有,你不是都看见了么,那天晚上。”

楚闻朝想起来那满满当当两柜子的药瓶,好像,是真的有病。

他全然不知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人,还沉浸在两人有相似点的喜悦里。

“朝朝,咱俩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灵魂。你看,都有毛病,世界上没有最完美的艺术品,更准确来说,这是有了独一无二的残缺,才更显示出来他的价值。”

“朝朝,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不管哪个方面都有他存在的道理。你想想,你有病,我也有病,咱俩凑在一起相互救赎,这个叫什么?”

楚闻朝一时间被卡住了,他努力思索着,然后灵光一现,握着封修景的胳膊激动道:“我知道了,我想到了,咱俩的想法肯定一样。”

“是什么?”封修景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看向楚闻朝。

“是病友!看,我厉害吧,绝不绝!”

封修景哑然失笑,他捻着手指把所有旖旎的想法压下去,轻轻揉了一把楚闻朝等待夸奖的脑袋。

“哇,我的朝朝真厉害,简直就是我的嘴替,把我所有想法用简单的两个字就表达出来了,佩服佩服。”

哼,谁让我是楚闻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