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总,小少爷应该是小时候经常抱着毛绒玩具睡觉,这才把安全感投射在了满屋子的玩偶身上,他拒绝别人的接触,这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自我保护,可以继续让他喜欢玩偶,这种心理疾病,目前确实没有治愈的方法。”
“嗯。”
爸爸思索良久,还是遵从医嘱,又给楚闻朝买回来一些玩偶。
只是,楚闻朝眼睛里已经没有什么神采了,他一个劲儿的道歉,一直在忏悔,那些玩偶他从来没有碰过。一连输液五天,楚闻朝撑着软绵绵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他说:“爸爸,我以后不喜欢玩偶了。”
没人知道楚闻朝又找了一个秘密基地,在二十一岁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他没有回公司接班,而是自己开了一家娱乐公司,逃离了那个牢笼一样的家。
恍惚要陷进回忆里的神情被炽热的阳光拉回来,楚闻朝忽然有些冷。
楚闻朝望着窗外的飞鸟,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手指扣在黄花梨的办公桌上,腰身渐渐软下去,细汗一点一点冒出来,从脚底蔓延的痉挛和不适几乎要把他吞噬。
呼吸越来越粗重,耳鸣目眩,就在楚闻朝半个身子没了直觉,要一步步被黑暗掩埋之时,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用力把他揪了回来。
“闻朝,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喝点水。”
楚闻朝闭着眼睛,牙齿紧紧咬着,但还是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冷,好冷啊,他又回到了十七岁那天的夜里,他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凉的他牙龈轻颤,心头的恐惧一点点把人侵末。
封修景抱着楚闻朝的力道大了一些,几乎是要揉进怀里,楚闻朝的手凉透了,他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摩擦着他冰凉的手背。
“闻朝,要不要去医生,我带你去医院吧,是不是低烧。”
楚闻朝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本能地往封修景怀里钻了钻,脸颊无助地贴在封修景的温热的脖颈,呼吸越发急促。
无助、害怕、渴望等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楚闻朝喉咙里溢出很轻的低吟,像是在……哭。
封修景手臂微微卸了力道,他低头只能看见楚闻朝的后脑勺,他慢半拍把手掌贴在毛茸茸的脑袋上,小心翼翼揉了两下。
莫名地,封修景从楚闻朝的姿.势里品出来一丝害怕的意味,他柔声道:“闻朝不怕,我陪着你呢,不怕。”
楚闻朝的心脏渐渐回暖,脸颊上的热意把他从万丈深渊里努力拉回来,他像是走钢丝的折翼鸟,游走在万劫不复的边缘,没有人能救他,没有!
抽痛感袭来,楚闻朝蓦地从封修景怀里退出来,他的眼角湿润润的,半垂着的眼睑透出来一些倔强。没人会永远包容他,他不能只贪恋眼前的美好,这不是他可能拥有的东西。
嘶。
带着粗砾感的指腹扫过楚闻朝的眼尾,封修景用极其温柔的力道把那滴渗出来的泪擦了干净,又揉了下他的脑袋。
“闻朝,需要帮忙吗?”
楚闻朝抿着唇不语,口腔里的血腥气浓重极了,他的下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渗着血丝,苍白的唇染上了血红色,倒让他的精气神好了一些。
难以言喻的渴望已经压了下去,楚闻朝转身拿了几张抽纸沉默地擦拭汗珠,刷刷的声响暴露在空气里,显得力道极强。
封修景从背后攥住楚闻朝的手腕,从背面看,倒像是紧紧把他拥在怀里。
楚闻朝手心里的纸巾被封修景接过,他轻声道:“闻朝,我帮你擦吧。”
四四方方的帕子从脖颈压过,封修景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他假装没看见楚闻朝粗暴划出来的红痕,擦完又把他衬衣的扣子系好,额头上的细汗连同紧攥着的手心一一擦过,温柔的不像话。
“闻朝,我陪着你呢。”
封修景什么都没有问,他慢慢从楚闻朝身边退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楚闻朝眨巴着发酸的眼睛,清了清嗓子,闷声闷气道:“我想吃兔子棉花糖,你做。”
十七岁他躺在玩偶堆里想吃一个兔子棉花糖,如今二十五岁了,还是没有吃上。
“好,我做。”
第16章 我,我不是变态
楚闻朝的情绪实在是不高,好几次恍惚到李四汇报工作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