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在它们的身上蔓延,漂亮璀璨的虫体在颤抖,发出无法控制的嘤嘤叫(原来它们的叫声居然是这样的?朱迪想),连带着虫脑袋上那两根须须都在不断地挥舞,似乎是在狂乱地表达着什么。
阿方索用一种非常轻的脚步上前,扶住朱迪的肩膀,再带着她慢慢退了回来,他几乎是在朱迪的耳边耳语,“朱迪,不对劲。”
这些曼斯塔的害怕,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外面有什么恐怖,无可名状的存在?还是属于它们的王,它们的神明,正陷入无边的恐惧?
或者,其实因为两者皆是呢?
朱迪恨不得直接冲出去,但本能,人类与生俱来的神经在突突跳动。
会死。
身体在这么告诉她。
没有任何中间的缓冲地带。
冲出去,会死。
阿方索轻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如同他们过往曾经的缠/绵,“不行,朱迪,我知道你担心朱利安,但你绝对,不能出去。”
他在“绝对”这个单词上落了重音。
显然,这个神经敏/感的男人也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于亘古的恐惧。
朱迪的声音有些恍惚,但还是带着她惯有的坚毅,“外面出不去,先去通道里面看看吧。”她沉默了一会,才又继续说道,“不管来的是埃德加多,还是其他……其他虫族,既然决斗已经结束,那场异变,应该结束了。”
黑暗里,他们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他们等来了好几次饥饿。
朱利安会让花色虫带走他们,无疑是为了保护他们。
但这或许是在癫狂前的朱利安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们没想过会出这种事故,两个人身上一点食物都没有。虽然或许可以问那些虫族,但……朱迪看了一眼已经全部软趴趴掉在地上的虫族,忍不住抬头看向阿方索,“它们的习性……”
阿方索无奈地捂住了朱迪的嘴,拖走了研究癖好发作的朱迪。
他们试图往深处走。
这是条幽深,有点潮/湿的通道。
不过,这股潮/湿的水汽,可能是外来的。
朱迪摸上墙壁,手指都是干燥的触感。
也不知道他们在昏暗的地底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多久,当他们总算走到尽头,迎来霍然的视野时,朱迪和阿方索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洞穴。
硬要说起来,这种庞大的程度,甚至可以和朱利安居住的巢穴对比,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带着一种比之还要庞大的错觉,那全部都来自于那些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小小巢穴。就如同代号A曾经在玛莎矿星上给朱利安修筑的巢穴一般……这里,是被专门隔开来的育儿室,或者孵化场,培育仓。
怎么叫都行。
可在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巢穴时,朱利安曾经感受到的那种恐惧,同样也侵袭了这两个人类。
哈,何等疯狂?
当虫母必须不断产卵这个事实,同样填充着人类的思维,并且将这个对象,放置在身为人类的自身,那种羞耻与疯狂,能够逼疯一个人。
朱迪用力地呼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她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