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走,朱利安没想在那个时候离开。
但随着玛丽的话落下,朱利安的身体仿佛就顺着玛丽的话而动,不自觉就弹了回来。
他现在是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熟悉又陌生的惨叫声倏地往下,把朱利安的意识全拉回来了。他抬头一看,正对上埃德加多那张俊美到非人的脸——骤然对上这张本已经死去的脸,朱利安连呼吸都要僵住了——而在埃德加多的身后,代号A正嫉妒地看着他们。
……等下,为什么他能从一只虫子的脸上看出嫉妒的表情?
虫子有表情这回事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惨叫的声音越来越远,朱利安顾不上害怕,在埃德加多的怀里拼命扭头试图去看那是谁,等他看清楚那在高空坠/落的两个小点正是莫尔顿和布雷斯的时候,朱利安差不多也要发出相同的惨叫声了。
他着急地说道:“A,A,你去救救他们!”
代号A尽管很嫉妒和妈妈接触的埃德加多,但还是非常听妈妈的话。
“呜呜好的,妈妈。”可怜的虫虫这么说完后,还是带着一腔嫉妒的小情绪飞扑下去,去救那两个妈妈在意的人类。
只是那噫唔噫呜的声音,让朱利安有点小小的内疚。
等眯着眼确定代号A把莫尔顿和布雷斯救下来后,朱利安松了口气,才有心思考虑起自己现在的情况。他试图重新回到玛丽妈妈那边去,可是他的身体似乎本能地告诉他,暂时是做不到了。
一想到这,朱利安就有点气馁难受,就连自己身边居然是埃德加多这回事都不记得害怕。
回到地表时,这熟悉的灰扑扑土壤,的确是玛莎矿星。
他们回来了。
莫尔顿和布雷斯两个人脸色煞白,刚在地上站稳就忍不住拼命呕吐,布雷斯看起来险些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得是莫尔顿抱住他,才没有软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朱利安心里记挂着玛丽的事情,但看到他们这样,不免有点担心,“你们两个,是去哪里了?”
埃德加多和代号A一直都跟着朱利安,唯独莫尔顿和布雷斯却没了踪影,如果不是代号A曾说过他们两个没事,朱利安也很难安得下心。
莫尔顿惨白着脸说道:“去了,去了一次献祭的现场,布雷斯差点被杀了。”
献祭?
朱利安想起他曾经看到过的那一场,脸色也有点难看。
他们出现的地方不再是艾尔索营地,朱利安左顾右盼,发现不远处有山壁,正要跳下来和莫尔顿一起把布雷斯拖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抱着他的肉/体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打算。
朱利安挣扎了几下,在埃德加多的眼里就好似没有反应。
朱利安:“……”
“埃德加多,”他的声音干巴巴,带着艰涩和难以觉察的恐惧,“放我下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埃德加多直到这个时候才叽咕了一声,他从朱利安的肩膀处抬起头——是的,从他们落地到现在,埃德加多的脑袋一直靠在朱利安的肩膀上,不知道在汲取着什么味道,但朱利安从那种奇怪的鼻翼扇动声里泛起了难以消去的恐惧——埃德加多的脸非常俊美好看,因为过于完美而产生的非人感仿佛是在提醒着关于“他“的本质。
他张开嘴巴。
被埃德加多紧紧抱着的朱利安能够从这个位置非常清楚地看到埃德加多的内部,舌根处往下,好几根触须在他的喉管处簇拥着,仿佛那些粘稠的根须是从内脏生长而出的怪物。
这下朱利安知道他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在那些触须要涌出来的时候,朱利安猛地扶住他的下巴合了上去,堵住了那些东西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