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洞穴。
他现在住着的地方,是经过几次寻找后,在略显崎岖的山上由几个虫族挖出来的。毕竟又要干燥,又要方便,还得出入容易,这样天然的洞穴可不好找。结果代号A哼哼唧唧地和几只低阶虫族比划了两下——用须须,朱利安都不知道代号A之前都把脑袋上的须须藏在哪里——它爬到低阶虫族的大脑壳上和它们对波了一下,然后低阶虫族就给朱利安挖出了这么一个完美的洞穴。
连排水都很方便——清/理做饭的血水的时候。
洞穴外,代号A还趴着。
它不服气地哼唧,“妈妈,我比它们听话多了,妈妈不要理它们。”
朱利安:“……”
代号A这种争宠的行为,叫人不知如何反应 ,而且它死活改不过来妈妈这个称呼了,除非是朱利安生气,它才会扭扭捏捏换成朱利安。
“你不要老是欺负它们。”朱利安弯腰把代号A抱起来,它现在老沉老沉了,可不只是拳头大,都有个小抱枕那样的体积,这重量自然也越来越沉。
朱利安颠了颠,喃喃地说道:“半只吉力兽。”
代号A僵住,代号A想哼哼。
代号A又耷拉下来,软绵绵地说道:“妈妈想要吃掉我吗?”
朱利安像是没想到这个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到这里,神色奇怪地看向它,就看着代号A小心翼翼地在朱利安的怀里转了个身——作为一只虫族,它这个灵活性也够强了——然后代号A裂开自己的背甲,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探出了四五条灰黑色的触须,一起涌动到朱利安的嘴边,“妈妈,吃。”
朱利安:……yue!
他一下子撒开手,避开递到嘴边的触须丛。
这点小高度对虫族来说就像是在玩耍,代号A灵活地在地面停住,两对复眼紧紧地盯着朱利安,“咕”了一声,小小声的,然后说,“妈妈,不吃?”
朱利安捂着已经饱得塞不下的胃,用力压抑刚才反胃的抽/搐,他可不想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不吃。”
朱利安干巴巴地说道。
虽然他和虫族们相处还算融洽,但总有些时候会让他意识到人和虫族是不太一样的。
几天前,有一只低阶虫族在猎杀的时候受了伤,一只前足掉了,回来的时候,整齐的队伍后面跟着一只走得缓慢的大家伙,朱利安当然一眼看得出来它受伤。
但是他的储物项链里只有一点普通药物,对外伤的压根没有。
代号A那会趴在朱利安的脚背上,沉甸甸得很,“活不下来,就,没用了。”
朱利安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脚背,被小肥虫压得麻了,“如果它们死掉了呢?”
“就,死掉了。”
“尸体呢?”
“吃掉。”
“同族也吃?”
“是食物。”
那时候,朱利安就没说话了。
他看着那只守在最外围的大脑壳,想了想,还是拖着小肥虫挪了过去。
受伤的大脑壳动了动,橙红色的复眼盯着朱利安。
这些天的相处,朱利安已经分清楚不同的虫族复眼颜色不一样,而当它们都统一变成猩红色时,就是面对外敌浸满杀意的时候。大脑壳伫立不动,还把锋利的前足往里面挪了挪,嘶嘶了一声,像是生怕这东西把朱利安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