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神无比坚定,已不见那日的躲闪、祈求与绝望。
她像依偎着毒花的枯藤,突然回春,结出坚不可摧的果实。
“你的确没跟我说过,这笔钱的用途。”耿小燕学着庄沭,拿起瓷白茶盏,在嘴边轻抿,手是抖的但不在乎。
“他也的确说过,这钱是给孩子的抚养费。”
她喝完冷茶,自斟自饮:“他也确实给你打了借条,不是吗?”
这句反问,把袁佳悦噎得脸红脖子粗,面目狰狞到粉底都在往下掉。
“耿小燕,那又不是你的钱,识相点就赶紧还给悦悦,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庄淮因为智商低,整个人完全在状况外,跟只乱叫的疯狗似的。
听见他的声音,耿小燕胸口剧烈起伏,好久才压下去:“那是你给我孩子的钱,忘了吗?”
她尖锐疯狂的眼神回到袁佳悦身上:“他就算是条狗,说得话也得负责,签了欠条就得还钱。”
袁佳悦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庄沭一直在剥瓜子吃,完全就是只看戏的小狐狸。
“耿小燕,你拿什么跟我上法庭?”袁佳悦聪明又无耻,开始攻心,“打官司是要钱、要时间的,你有吗?”
耿小燕虽未完全平静,但已收起恐惧,认真看着她说:“有没有都不影响。”
“袁佳悦,我要和你拼的是命啊!”
她以前受尽欺辱,最不堪的时候,仍旧能叫一声袁小姐。
那时,她不觉得自己是个人。
她低人一等,自惭形秽。
她只能祈求怜悯,而祈求怜悯的人,没有资格与他人平起平坐。
庄沭让耿小燕明白一个道理。
当你疯狂地对待这个世界,才会发现,整个世界都对你客客气气。
多年忍让与退却,给她带来的是无尽屈辱、折磨。
而那些人没有丝毫收敛,一而再,再而三侵犯着她的底线。
袁佳悦第一次听见,自己连名带姓被耿小燕叫出口。
她仿佛自高处跌落,狠狠地摔下来,与耿小燕坐在同一块泥地里,势均力敌。
“你疯了!我、我不跟疯子讲,你等律师吧!”袁佳悦站起身,一脚踹开庄淮,“滚!给老娘滚远点!”
庄淮被她揍怕了,抱头鼠窜到墙角。
庄沭见她想跑,赶紧招呼:“袁女士,录音还没听完呢,还有更精彩的内容呢。”
袁佳悦踩着八寸高跟鞋,被吓得在茶室门口崴到脚。
她也算猛女一枚,一手脱下一只高跟鞋,劈头盖脸朝庄淮扔去。
打的躲在角落里的庄淮,哭爹喊娘。
袁佳悦扶着门框叫嚣:“你吓唬谁呢?有本事硬气到底,谁怂谁是孙子!”
突然窗外狂风大作,晴朗天空干雷轰轰。
一道银色闪电当窗而落,砸在室外基站附近,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