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心灵手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温柔贤惠啊。”

“滚!”

“等等,先别让他滚。”林时桑又道,“那你不是就干这种营生的吗?以前就从来没遇见过?或者,没听说过别的赶尸匠,遇见这种事?”

胥风摇头:“我干这个营生不假,但我无门无派,自学成才啊,那些有门有派的,譬如茅山道士,还有湘西,苗疆那边的赶尸人,都是有门有派的,最不济也是兄弟姐妹一起干的,我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所以,我也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

陆昭明道:“你的语序颠倒了吧?应该是,那些人不屑于与你为伍,所以,你才独来独往。”

胥风老脸一红:“要你多管闲事?”

陆昭明:“看来我是猜对了。”

“你!”胥风气极,攥了攥拳头,不过很快又松开了,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懒得同你一般计较。不过,这不仅仅是怎么接生的问题,这鬼胎虽说是个死东西,但都没足月呢,只怕骨骼也没发育好,生也不是不能生,得想办法给这鬼胎补充一些养分,好让它长大……我这么说,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别人懂不懂,林时桑不太清楚,但他反正是不太懂的,他摇了摇头,问:“怎么给鬼胎养分啊?它也不能吃饭吧,要不然,我就分它几颗蜜饯好了。”

“小师娘,你心肠真好,不过,就算它能吃,光吃师娘几颗蜜饯,又有什么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嗯。”胥风的话音戛然而止,反问道,“师娘还记得,我此前说过的,人死后,怎么怀上鬼胎么?”

“记得啊,不就是鬼奸……等等!”林时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惊愕地问,“你的意思是,找个鬼然后这样那样?”

胥风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师娘理解的那样。”

林时桑:“……”

他一阵面红耳赤,几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竟然一本正经地讨论这种问题。他突然又觉得,这鬼胎死都死了,早日安息也挺好的。

就算救下来了,又能怎样?

也不知道这是谁的种,难不成让林时桑收养了这孩子么?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前提是,养孩子就跟种花种菜,养狗养猫一样简单才行。

林时桑连照顾自己都有些勉强,可能无法好好照顾一个婴儿。在几人短暂的目光交汇之后。

又都不约而同地觉得,人死不能复生,既然这孩子死都死了,也不好逆天而行,强行拉它降生人间,恐日后再引起什么祸端。

就地好生埋葬,再进行一番超度,送它早日转世投胎,倒也不错。

林时桑长叹口气:“算了,凡事有度,不可强求,胥风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回头把这对母子一起送回他们亲人的手里罢,落叶归根,也许能消了他们的怨气,得以早日安息。”

哪知胥风却摇头:“恐怕不行。”

“为何不行?你怕什么,有师尊在,成不了母子煞。”

“我并非在意这个,而是赶尸也有行规,我之前就说过,有三赶三不赶,其中三不赶中,有一种就是自缢而死的人不赶,你们看此人脖子上的勒痕,再看双手,想来是自己吊死,而非旁人谋害的。”

顿了顿,胥风又道:“既然是自己死的,那就是自弃生命,这种死人是不能赶的。所以我建议,找具还看得过去的棺椁,把人装进去,再一把火烧成灰。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会尸变了。”

“但可能凡事不能如你所愿了。”

陆昭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还抬手指了指女尸的手,就见那女尸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无比干枯。

好似一瞬间被吸食干净血肉一般,皮肤都溃烂皲裂成了老树皮,指甲发黑,还异常细长尖锐。

一副已经尸变了的可怖模样。

而原本已经消停的死胎,再度动了起来,嘭的一声,一只细细的,乌黑发青的小鬼爪子,就破肚而出。

即便并没有林时桑想象中那么恐怖恶心,但总归让人看了不太舒服。见到此景,他倒也没有害怕到躲避,反而还在想,这下不用费劲给女尸接生了,孩子挺乖的,自己就从肚子里爬出来了。

看样子骨骼也发育得挺好的,有胳膊有腿的,还能动弹,挺好,真是挺好的。

白秋意见状,便偏头同林时桑道:“桑桑,生孩子并非如此,你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