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簌簌风声袭来,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传来了踏碎枯叶的声响。
不一会儿,乌泱泱的一群身影,就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离得近了,林时桑才发现,这些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清一色的死人。
身上多是穿一些囚服,或者是褪了色的粗布麻衣,脖颈上贴着神符,头戴粽叶斗笠,额头上还压着黄符,长长地垂在脸上。
这算是一些死相好看的。也有一些死相很难看的,断胳膊断腿,还有断头的,用了很粗的墨线缝合起来,皮肉都挤在一块儿,看起来很骇人。
胥风等把尸体都召唤齐了,根本一眼都不看林时桑,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草绳,捆在尸体的手腕上,一个接一个捆好。
捆成了两队,放眼一瞧,不下于百人。
捆到最后一个尸体时,不知怎的,额头上的黄符突然被风吹掉了,尸体的眼睛瞬间睁开,赤红着眼,冲着胥风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林时桑忙喊:“小心!”
胥风动作更快,随手一张黄符拍了过去,还飞快一个扫堂腿,将尸体按倒,就用小锣锤,狠狠往尸体的头上乱敲。
把头骨敲得砰砰砰乱响,几乎都能听见头骨碎裂的声音。
他一边敲,一边骂:“没良心的东西!”
“你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个东西了!”
“死在外头,都没人替你收尸!要不是我心眼好,路过当地,把你这死鬼捎上,你现在指不定被野狗撕碎了!”
“没良心!”
“我带你走了这么远,给你吃,给你喝!香烛纸钱,少你的了?”
“你还敢咬我!你良心他妈的被狗吃了?”
林时桑不傻,他听得出来胥风在指桑骂槐,他上前几步,又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直说便是了,何必如此?你不痛快,我也不痛快!”
“大不了咱们就打一架,生死有命!”
胥风冷哼一声,把尸体扶了起来,从怀里抓了一把纸钱,往半空中狠狠一撒。
“我不敢,我不配。我一个区区被逐出师门的孽障,怎么能跟师尊的心头肉相提并论?”
“师尊他老人家,如果九泉之下得知我让他的心头肉不高兴了,他能立马冲上来杀了我。”
“区区一个地府。根本奈何不了师尊。”
林时桑立马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师尊没有真的死,他还会再度降世?”
“我没说。”
“你说了!”林时桑情绪更加激动,赶紧拦住了他的去路,满脸认真地说,“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师尊何时才能再度降临人世!请你告诉我,好不好?”
胥风:“告诉你,然后,你再带人去杀他一次么?”
“不……”
“师尊爱你,那么,你爱师尊吗?”
“我……”
“你犹豫了,说明还是不够爱。”胥风赶尸就走,“那么,师尊不回来也罢。这个人间对师尊来说,不过又是一个泥黎殿罢了。”
“……”
“我想,师尊死的时候,一定非常痛苦。因为,你在利用他的爱,化作刀刃,一片片地凌迟他。他不畏疼,但不是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