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徒儿……徒儿只是有些喘不上来气,就让徒儿稍微缓一缓,行吗?”

林时桑没有撒谎,他是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头脑昏沉得厉害,身子也一阵冷,一阵热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咯咯打颤。

疼痛在此刻也不那么清晰了,他的反应甚至有些迟钝,挣扎着扭过脸来,感觉浑身都烧得厉害,如置身业火之中,七窍都噗嗤噗嗤地冒着热气。

明明他不想哭的,分明也没有哭,但眼眶酸涩,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浓重的鼻音,缓缓道:“师尊,好不好?等我喘匀了气,我就继续爬,我会爬很快的。”

“师尊也不是那等铁石心肠之人,只不过,你我有言在先的,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可你才爬了那么短的距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时,你是想让为师出尔反尔么?”

林时桑心里暗骂,就你这样还君子?若连你都是君子,那么世间就没有一个小人了。

他是真的真的没力气了,好像浑身灌了铅,沉重得厉害。再说了哪怕就是让他毫发无伤地爬,也不一定能在一炷香时间内爬回洞府。

这个小怨妇分明就是在为难他!

林时桑缓了缓,还是觉得双臂软得厉害,别说爬了,就是让他跪稳都有些勉强,他仍旧不死心,又道:“徒儿绝非此意,只是……只是想求师尊怜惜。”

白秋意笑道:“师尊还不够怜惜你么?你方才爬得那样慢,师尊有没有责怪你分毫?有没有无情鞭打于你?”

“若是换成别的师尊,只怕依你此前犯的过错,就是打死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林时桑眼睛陡然睁大:“你这还叫没鞭打我?!”

那他背上的鞭痕都是鬼打出来的吗?青天白日的,小怨妇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

他这个人怎么如此缺德啊!真是丧了良心了!

“你该不会认为,为师就这点手段罢?”白秋意眸色一沉,扬起长鞭,嗖啪一声,正中一旁的石墙。

轰隆一声,竟生生将石墙犁出一道深长的沟壑,不难想象,这一鞭子要是落在了林时桑的背上,能生生打断他的脊梁骨。

由此可见,白秋意确实对他手下留情了。

林时桑艰难万状地吞咽口水,冷汗顺着额发滴落在地,他的脸色一片绯红,好像被大火炙烤,湿漉漉的红艳,在光线昏暗的地道之中,竟平添了几分寻常没有的妖艳。

他这般衣不蔽体地跪扭回眸,哪里是在求饶,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他在勾引男人。

不动声色的,却使用浑身解数地勾引男人。

白秋意眸色渐深,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他的这个小徒儿,哪里是修道的料子,分明就是个天生的炉鼎。

不过才这种程度,就表现得如此淫‖艳,若是假以时日,只怕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能生勾了男人的魂魄。

就是天生的合欢骨。

白秋意透过面前的少年,再一次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就连少年隐忍的眼神,都同自己当初一模一样。

时隔多年,他竟然在自己的徒儿身上,看见了当初自己的影子。

无论如何,就凭这一点点影子,就足够让白秋意为之动容了。他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少年的脸,以示安抚。

想透过这个少年,安抚曾经受到残酷伤害,狼狈不堪,遍体鳞伤的自己。

他渴望得到救赎,却又不肯相信任何人。

此刻,白秋意突然生出一丝悸动,想透过眼前这个孩子,把他当成曾经的自己。

去救赎他,保护他。

也许,这样可以让自己得到一点点的释怀。

可他的手才一抬起来,林时桑就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很明显地往后躲闪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化作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白秋意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