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他在,大伙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对,污蔑,这就是污蔑,我们穷得饭都要吃不起了,哪来的精力复辟资本主义。”

“真是太像话了,难道当官的就能这么污蔑人吗?”

林砚池挥了挥手,大家又立马安静。

“我们伟大的领袖曾经说过,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占主要地位,咱们农民不但生产自己需要的农产品,还可以生产自己需要的大部分手工业品,草药到处紧缺,我们林岗村刚好有这样的条件,自给自足难道有错吗?”

扯大旗嘛,谁还不会,林砚池来了这之后,没可少看那个红本本,上面的东西他记得溜溜熟。

郑副主任听到这话,就知道他不好对付,立马改变语气,深恶痛绝道:“你是个有知识的青年,下乡不仅没被贫下中农端正思想,竟然还蛊惑他们放弃生产,着实可恶,简直就是……”

那个词怎么说他突然忘了,陈富强马上接嘴:“害群之马。”

“对,就是害群之马。”

赵亭松不依了,直接一脚踹在了陈富强腿上,把人踹得滚了几米远。

“你才是害群之马。”

“哎哟。”陈富强抱着腿,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郑主任气晕了:“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打人。”

林砚池把赵亭松挡住,略带歉意的说道:“真不好意思,小满哥受过伤,一受刺激就要打人,你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黄书记和杜主任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对对,赵亭松同志的情况我们都知道,确实受不得刺激。”

郑主任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受不得刺激就让他回去。”

赵保国也摊手道:“孩子大了管不住,你别刺激他就好。”

郑主任气得咬牙:“我不管他能不能受刺激,现在是在说草药的事,你们别想糊弄过去。”

林砚池又道:“郑主任可能不经常下乡,不知道我们村具体怎么回事。”

他把人群中一个跛脚的大爷扶了出来:“这位是我们村的王大爷,他前两年帮人建房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当初要是能及时治疗,他这腿完全能恢复。可是我们这里离县城远,村里也没有治疗铁打损伤的药,王大爷没办法,只能简单的固定,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能下地走路,不幸的是,因为没得到有效的救治,他留下了终身的残疾,成了跛子。”

“还有这位刘大哥,明明才三十来岁,他这身子骨比老人还要差,一到阴雨天,腰疼腿疼,严重的时候还下不了床。”

“这位牛奶奶更惨……”

林砚池在村里当赤脚医生,对这些人身上的毛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些被他点到名的都满脸悲痛,难受得不行。

一一举例后,林砚池又带着悲怆,十分痛心的说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痛苦呢?还不是因为没钱又没药,现在我们村自己种植生产,你倒好,说没收就没收,你以为你没收的是草药吗?我告诉你,不是,你收的那是大家的命。你自己去了解了解,县城的药已经多久没下来了,如果我们不想办法自力更生,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因为没药治病去世吗?”

围着的人群中发出了呜咽的哭声,男人们红着眼,捏紧拳头,愤怒道:“谁要没收我们的药那就是在害我们的命,这简直是把我们这些贫下中农往绝路上逼。”

这话可不兴说,郑主任连忙道:“我没那个意思。”

感受到了大家的怒火,黄明华一改刚才的软弱:“郑主任,人家林岗村的人草药弄得好好的,你非要弄这一出,激起民愤惹出祸来,谁能担这个责任?你下乡之前就不能先了解了解乡下的医疗到底是什么情况?”

郑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实在的,他还真不知道,他在城里看病可容易多了,哪知道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是造反起家的,那点脑子全用来往上爬了,其他的东西他哪能了解这么深。

都怪陈富强,郑主任气得在陈富强身上踹了一下。

黄明华掌握了主动权:“今天这事我会如实上报的,到底是林岗村资本主义的尾巴没割干净,还是你滥用职权,我相信上头自有定论。”

林砚池道:“不知者无罪,郑主任不了解我们村里的情况,也不怪您,怪就怪那些在您面前嚼舌根的,这事说白了就是一场误会,只要您不上纲上线,也不是多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