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身旁的打斗声忽然没了,自己被人拉了起来,趴在了一个宽阔的背上。

背他的人跑了起来,有很冷的风刮在了他的脸上,吴庆祥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亭松背着人使劲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突然有了汽车的喇叭声。

他太累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双膝一软跌倒在地,伸手在吴庆祥的鼻子上探了探,还好,还有气。

胸口不知道为什么疼得很,赵亭松抬手摸了摸,手上立马变得黏糊糊的,好像是血的味道。

不远处有车停了下来,借着车灯的亮光,赵亭松看见沈得贵带着惊慌的脸。

他想叫一声,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弱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有些惶恐。

完了,今年肯定不能回家和林砚池一起过年了。

……

腊月二十九那天,送走了卫生所最后一个病人,林砚池就关了门,一个人慢悠悠往村口走。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听沈红英说,沈得贵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会赶回来,和她们一起团年。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他和赵亭松应该就要回来了。

他到村口的时候,赵家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沈红英和赵保国翘首企盼,眼光不断落到那条回家的路上,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路上每出现一个人,他们就要盯着看许久。

村里人今天也有置办年货的,看到他们一家人等在这里,也会上来关心询问:“小满还没回来呢?”

赵保国摇头:“可能是路上被什么事耽搁,明天就要过年,他今天肯定回来。”

有人和林砚池寒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架子给人问好。

村里人都夸他不摆谱,有礼貌,只有林砚池知道,他这会儿都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和别人说话的。

其实他的心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不太想说话,一个人靠在大槐树的树干上,巴掌大的小脸埋在了脖子上围巾里,只露出了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远处。

围巾是沈红英织的,给林砚池和家里两个儿子一人织了一条,林砚池选了红色的毛线,他皮肤白,戴起来特别好看,赵亭松看见了肯定喜欢。

可他现在都还没回来。

林砚池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当初赵亭松说要出去看看,他是同意的。

现在赵亭松要回来了,他反倒有点闹小脾气了。

真是奇怪,明明他从来不这样的。

一家人从下午等到天黑,回村的那条路寂静无声,一个人影也没有。

几双带着希望和期盼的眼睛都被失落笼罩,赵保国嗓子有些发紧,还得装作没事人的样安慰大家:“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小满他指定回来。”

沈红英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我有点心慌,你说小满不会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吧?”

“得贵一路的,能有什么事,大过年的,你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赵保国把人说了一通,就要拉着她回去。

走了两步,看见林砚池还在原地没动,道:“天太冷了,小林你别等了,他自己知道回家的路。”

林砚池搓了搓自己冻僵的手:“没事的,叔你先领着婶子回去,我等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