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池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赵亭松从来没见他生过气,所以,他也想当然的认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席间,他的视线频频落到林砚池身上,每当林砚池看向他时,他又慌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赵亭松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想看林砚池,又不敢明目张胆和他对视。
大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天,每每想起,赵亭松仍会心跳加速,脸上温度也跟着升温。
他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整张脸都装进碗里。
林砚池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点破。
吃完饭,林砚池就要回宿舍了,以往都是赵亭松送他回去的。
赵亭松心里仍然紧张,可他的肢体动作比大脑反应还要快,脑子里还没理清那些恼人的情绪,人已经先站了起来。
林砚池却道:“我知道回去的路,小满哥不用送了。”
说着便跟赵家的人一一告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亭松有些急了。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每次都要送的,怎么这次林砚池就不要他送了呢?
他无措地看了赵保国一眼,希望赵保国能一如既往的给他指引方向。
赵保国瞅了他一眼,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看着他不知所措急得团团转时,才不紧不慢道:“小知青气性大着呢,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可气狠了你。你把人家得罪了,人家以后都不跟你玩了,你识趣点,别去烦人家。”
赵亭松像个委屈的狼崽子一般哼了哼,气呼呼地看了他一眼,反驳道:“才没有!”
说完他拔腿就追了出去。
赵保国看着他的背影十分惊奇,啧啧叹道:“这傻子还晓得追出去嘞!”
刚说完就被拧了拧耳朵,沈红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叉着腰道:“没个当爹的样,小满心眼实,你老是逗他做什么!”
赵保国吸了口烟,嘿嘿地笑。
……
林砚池一个人走在路上,点点繁星镶嵌在天幕下,一闪一闪照耀着村里每个角落,尽管村里还没有通电,回宿舍的道路仍旧清晰可见。
夏天的夜晚并不宁静,除了聒耳的蛙声和闹人的蝉鸣,林砚池身后还传来一阵清晰规律的脚步声。
不论他走得快慢,脚步声的主人都保持节奏跟在他身后,似乎一点也不怕被他发现。
用正大光明的姿态干偷偷摸摸的事,这傻子可真是个人才。
林砚池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见他不打算主动开口,也懒得戳穿他这鬼祟的行径。
赵亭松爱跟着,就让他跟着好了。
村里人的房子都挨得近,一路上林砚池碰到好多在坝子外面吃饭乘凉的人,不管认不认识的,只要别人和他打招呼,他都会停下来问好。
还有许多未出嫁的姑娘看到他,都红着脸躲进了屋子里。
也有人跟赵亭松说话,不过他不怎么搭理人,两个眼珠子落在林砚池身上,期盼着那人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林砚池却视他如空气,连个眼神都不施舍给他。
赵亭松捏紧拳头,心里闷闷的,有些说不出来的委屈。
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心里都没这么难受过。
他好想站到林砚池面前,让他看着自己,只跟自己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