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现在更想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龙子韫将视线转向肖尧:“怀远兄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就是白衣公子的大儿子吗?”
“要发现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很难。”肖尧说道,“我说了,我在秘境之中,扮演了你的大半生,我很清楚,要不是我是个清醒理智的成人,而是一个孩子,会一步步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龙子韫笑道:“但总有东西,是令你动了疑心的。”
“没错。”肖尧说道,“比如白衣公子的大儿子,是一个极其擅长阵法,也擅长医术的人。”
龙子韫道:“你怎么知道我擅长医术?”
他似乎没有在这方面,展示出任何的能力。
肖尧摇头,道:“你错了。你忘记了,在秘境之中,你是怎么教白龙学子处理异兽,供你制作阵法了吗?”
鱼子书忽然想起:“对!之前怀远兄问过我,那样处理异兽的法子,有没有什么讲究。我就顺道说了一下,异兽入药的注意手法。”
“子书兄好记性。”肖尧道,“你习惯了将异兽入药,就直接教白龙学子用那样的办法处理异兽,将异兽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都做了处理。殊不知,普通修士是不会这样做的,只有炼丹师和医师才会。”
龙子韫轻笑了一声:“原来是我大意了。”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继续道:“就算是这样。神州学子之中,同时精通阵法和医术的,也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偏偏断定是我?”
“我没有断定。”肖尧说道,“我只是感受。”
他以前上师范课程的时候,导师曾经说过,教育不是光是教孩子知识,给他们头脑和健康的身体,最重要的,是心灵和心灵的交流,灵魂和灵魂的碰撞。
导师说,他的情绪敏锐,很容易就能感觉到别人的心理活动,其实十分适合做幼龄阶段的老师。
只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青少年教育。
在就业生涯里面,他所获得的成功,也多半来源于此。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会那么大胆,孤注一掷去信任颜容与和佘叔他们。
他虽然和龙子韫相识的时间不久,但是对方身上透露出来的沉重,以及那种对生命的无望,实在是太浓烈了。
不过,光是凭借感觉,当然不足以让他刚才那样说。
最重要的,是他根据之前的经历,坚信白衣公子或者相关的人,就在他们这群主队学子中间;而这一次秘境里面出现的事情,则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
“感受?”龙子韫喃喃念着。
肖尧慢慢踱步到龙子韫面前:“你知道悲伤的人笑起来,和开怀的人笑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龙子韫有些恍惚。
他回想了一阵,才道:“从遇上我亲生父亲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笑过。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这话,真是令人难过。
肖尧道:“悲伤的人脸上在笑,但是眼睛和心都不会笑;开怀的人笑,就算脸蛋不笑,笑容也会从眼角眉梢、从嘴边、从心里跑出来。”
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人有这样的时候。
甚至在秘境阵成的时候,对方眼里的笑意,也敌不过眼底的沉寂。
肖尧知道,他说这些,其实对方是真的完全不懂。
因为像对方说的那样,自从见到了白衣公子以后,那个会哭会笑的孩子,就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个躯壳。
他为当初那个向阳而生,却被折入幽深的孩子,而感到可惜、可怜、可悲、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