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疼的。”颜容与不厌其烦地应着。

“你觉得不疼，是不是因为你曾经，或者是你现在所经受的，远比刚刚的还要厉害？”肖尧的声音很温柔，很轻。

可落在颜容与耳边，却像是山一样，让他有些难开口。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要怎么开口，说他其实像是一个怪物，传承了三代人的修为，却要每日每夜遭受反噬。

嘴巴无力张开，颜容与觉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空虚在内心里面，像是空谷里落了颗石子一样。

“可是，行止。”肖尧轻笑了一声，又深吸了一口气，“我很心疼。”

颜容与的睫毛颤动，像是湖里落了一滴雨似的，漾开了一层层的涟漪。

“看到你受伤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像是快要不能呼吸了，连腿脚都是发软的。”肖尧顺着颜容与的肩膀，把他的手拉住了，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你感受一下，它在说疼。”

颜容与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抖。

“你说，你不疼的时候。”肖尧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行止，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颜容与喉头滚动，几次想要说话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行止，你知道么？”

“你在……想什么？”颜容与还是艰难地发出了声音，只是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生气。”肖尧把那放在自己心脏位置的手，按得更紧了，“我在气我自己，怎么还那么弱啊。怎么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颜容与是他来到异界之后，真真正正能够平等相处的第一个朋友，是认可他才能的知己，更是他想要牵手一生的爱人。

可他受制于封印，无法突破，空有磅礴的灵力，而不可使用。

这次的木姑娘无意杀人，可会有下一次吗？

会有下下次吗？

肖尧一想到颜容与满襟血迹，向他倒来的画面，心脏都抽疼不已。

可就算他在，他可以做些什么呢？

他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无比渴望提升自己的修为。

“爱的人”三个字，在颜容与耳边回响着，像平地的惊雷，让他耳边都起了一阵轰鸣声。

轰鸣退去之后，是铺天盖地的喜悦，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他淹没了。

“怀远。”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这样喊上一句。

肖尧将颜容与的手，抓到耳边亲了一口，那搁在人家耳边的嘴，就这样吐出了一句话。

“行止，我可以亲亲你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肖尧揽着颜容与的腰，将人压在了树干上。

吻像雨点一样，轻柔落下，却又绵密无比。

明月也羞得躲进了乌云的怀里。

四野静寂。

有织娘和蛙鼓奏起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