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是有一点强迫症在身上的,妇好书院的半年汇报是她每年都最期待也最喜欢浏览的信件,正看到一半,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所以她现在才打开朱漆急件开始查看。

毕竟哪怕是再紧急的事情,事发地和陆瑶这里隔了千里之遥,别说晚一两个时辰,就是推迟一天半天,都影响不大。

若是真的危急到关乎当事人身家性命的事情,陆瑶远在建康也帮不上忙,全靠当事人自己或者离对方更近的其他同伴。

作为江北势力真正的主人,陆瑶对自己调/教选派人才的能力还是有一点自信的,要是连这种在紧急时刻自救应变的能力都没有,一心只等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她来救人,那对方也活不到现在,早就该凉了。

陆瑶珍惜她手下每一个人才,对她来说,他们每一个人的性命都重若千钧,但是她也从不惮让他们自己直面危机。

没有哪个温室能养得出经雪的傲骨,江北不是什么慈善场所,是乱世之中的野心政治家的领地。

去称量具体到某一个人的死活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江北活,江北之人才能活。

陆瑶定了定神,打开这一张朱漆急件。

急件上,孔景阳这个名字被鲜红的朱笔大大圈画出来,不断出现。

书写这份情报的人在写字的时候似乎是极其愤怒的,好几个字的落笔处都有重重的点顿,像是这一笔不是下笔,而是将刀子凿在了那个无耻之徒身上似的。

陆瑶理解阿卯的愤怒。

这不仅是对她和她母亲的攻击,更是对整个江北势力笼罩庇护下的所有百姓乃至使用简体字的这个群体做出的所有成果的否定。

如果她和王若彩教授的简体字是妖魔道,那大家学会的字又算什么?大家掌握的知识又算什么?

识字是提升阶级的第一步,如果他们所认的字不被承认,被贬斥为妖魔鬼怪的妖术,那他们学到的字也就失去了其在提升阶级这一部分的意义。

辛辛苦苦找寻来的向上的途径骤然被切断被否认,刚刚获得了希望又变成绝望,很多原本对未来和生活都充满了期望的人,会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