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就是代行人间的神。

公爵这是要和整个世界为敌吗?

奥斯维德神父几乎能看到那萤烛与煌煌烈日相撞时破碎的场景。

巨大的恐惧让他失态地闯入了公爵的书房,对她说出了上面那一席话。

他希望是自己猜错了,是他胡思乱想。

可他收到的却是公爵肯定的回答。

她甚至是淡笑着,那模样仿佛是他发现了她今天穿的裙子是粉白色,或者他发现了她喜欢吃莴苣却不喜欢洋葱。

如此平静。

甚至可以说漫不经心了。

她不感到恐惧吗?

——或者,她真的知道自己想做的是怎样可怕的一件事吗?这个问题听起来都让奥斯维德神父觉得可笑,恐怕再也没有人比她更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了。

“先请坐吧,表舅。”陆瑶将一碟泡好的红茶推到奥斯维德神父面前。

奥斯维德神父再次惊讶地看着她。

这是那一个血夜之后,公爵第一次这么称呼他,表舅。

那个充满血与火的夜距今已经那么久了,久到他几乎要忘记,就在去年的九月,就是郡南的宅邸,他向公爵揭开了自己和她的那一层血缘关系,他是她父亲的表弟,他的父亲和老霍顿公爵的母亲是亲兄妹。

——也是那个血夜,他用信任将她困在房间里,然后,亲手杀了她的父亲。

奥斯维德神父的手一抖,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但是出奇的,刚刚因为获知公爵真正意图的巨大震惊和恐惧都消失了——因为它们都被另一份更切身的恐惧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