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时候天色也已经开始将近傍晚了,陆瑶将自己的草绳收了起来,把窑里的火熄灭了,把还没烧尽的柴火和热炭拿出来,开始等待窑里的温度降下来。

傍晚的风带着阵阵凉意,飞快地带走窑里的温度,等到天边已经变成暗红色,火烧云低低压下来,陆瑶屏着呼吸,拿出火中取栗专用大号竹夹子,开始把窑里的灰往外扒。

作为一个经常从灶灰里扒拉烤土豆的人,陆瑶在灰里扒拉东西的经验可谓是已经炉火纯青,三下两下的,她就把窑里区别于炭和灰的固定有形物全部扒了出来。

除去两截烧得只剩一个火柴头的木柴,剩下的就都是她做的泥碗了。

陆瑶在自己的一堆陶碗碎片里扒拉一通,惊喜无比地发现,这让她不抱什么希望,觉得只要能有成形陶片烧成就算大获成功的一堆泥碗粗胚里,竟然有两个没被烧成碎片的完整的陶碗。

虽然这两个陶碗也被她几近退化成手残的捏制手艺捏得歪歪扭扭,丑的十分具有抽象风格,可那毕竟是两个碗!

陶碗啊!

能装水不怕漏,可以放在火上烧不怕它烧一次就变成炭的陶碗!

这一刻,陆瑶简直想喜极而泣。

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两个完整的陶碗从一堆陶片里夹了出来,用冷水冷萃过一遍,拿在手里细细欣赏,只觉得它们歪歪扭扭的形状也变得极具艺术价值起来。

这叫丑吗?

这叫艺术。

艺术,就是高深莫测!

陆瑶拿着两个成形的陶碗爱不释手,不停地在溪水里舀水又泼出去,舀水又泼出去,简直是重回三岁半时代,玩水玩疯了。

等过足了穷孩子第一次摸着真正的碗的瘾,陆瑶又拿着夹子在一堆歪瓜裂枣的碎陶片里扒来扒去,这一扒,她意外地发现,这堆碎陶片里也还有个碎得没那么厉害的碗。

她将那几块比较大的碎陶片合在一起,顺利组成了一个差不多是碗的形状。

这个陶碗碎得比较可惜,主要是一侧碎得比较厉害,陆瑶看这一侧的碗壁捏得比较薄厚不均,而另外一边整齐的断面也表明,这个陶碗本来也许是能成形的,只是这一侧没捏好,才在烧制过程中受热受压不均,碎开了,然后导致另一边也跟着碎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