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服下洄丹。
自古忠义两难全,嬴子叔的背负,从来不只他母亲,亦有家国与君臣。
“他们离去后,子季回到晚照亭,给你用下了洄丹?”姒云目光忽闪。
周卿再次颔首,不等她再问,又道:“听闻犬戎进犯,太姜在抵达东周王城的当日便给余臣写了信。我与子季入城时,鄚、晋之师也正巧护着新君抵达洛邑。”
一国无二君。
若是彼时幽王“死而复生”,怕是外患不除,内乱又起……
“况且,”他抬眸看向姒云,眼里噙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柔声道,“云儿知我,若是有得选择,或许从最开始,我就不会是一国之君。”
在其位,谋其政。
从前种种,不能偏爱、以人为棋……都是一国之君的背负。
而今的他若是依旧身居高位,哪怕重逢,他两人依旧云泥两端,没有一丝可能。
不似眼下,还能心平气和说起当初。
长风诉流年。
四目相对许久,姒云缓缓开口:“那又为何会成为孤竹墨卿?”
“我让子季昭告天下,周天子薨逝骊山脚下。听闻余臣下无可用之人,正急着招贤纳士,又让他找宫中旧人帮忙,在洛邑四下散播流言:紫烟凌空日,圣人出关时。”
“紫气东来?”姒云神情幽微,“而后周王便在函谷关前等来了孤竹国墨卿?”
周卿莞尔:“云儿聪慧。”
难怪“孤竹墨卿”能在一夕间得到姬余臣的信任,原来早有舆论的加持与圣人之论。
日头渐高升,两人沿林间小道缓步慢行。
一炷香后,一条逶迤如练的绿水出现在道路前方。
沿绿水行出半刻,子虚琴坊廊下,姒云停下脚步,侧过身,迟疑片刻,朝他道:“日后有何打算?”
话音方落,丛林里,绿水边,听风阁楼上,倏而出现数道视线,齐齐投向子虚琴坊廊下。
不知是为那些视线,还是情之所至,一路“规规矩矩”的周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某听闻,子虚琴坊的无月姑娘,不仅姿容脱俗,琴艺超群,且有治世之大才,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商贾家常,无所不知?”
姒云黛眉微挑,下意识抽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姒云蹙起眉头,一脸不解地瞪着对方。
“某所知虽不多,却也读过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