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夫人?”周王垂目看向案前,“现在?”
子澧躬身颔首:“说是做了点心,见书房的灯还亮着,想拿来与大王同赏。”
周王掩上桌上之物:“让她进来。”
“诺。”
房门被合上,周王将图纸塞到召子季手中,低声道:“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诺。”
窗棂微微一晃,召子季的身影融于暗夜,转瞬消失不见。
“云儿见过大王。”
若有桃花香轻拂过堂下。
几日不见的褒夫人熟门熟路行至堂下,一边放下食盒,一边福身道:“大王,秉烛夜读伤眼,云儿正巧做了道清肝明目的甜羮,大王可愿用些?”
周王款款上前,看着她出了会神,倏地接过她双手奉上的甜羮,低眉啜饮,默不作声。
姒云垂眸环顾四处,房门已经掩上,房中只她和周王两人。她少作沉吟,试探道:“大王,甜羮可还合口?”
周王微微一顿,放下银勺,凝眸而望。
公子灯下见,美人倾城不自知。
俄顷,周王如梦方醒,垂目看了看碗中的甜羮,颔首道:“云儿的手艺世无其二。”
姒云仰头朝向烛火盈盈处,眸间若见星河横淌:“大王,云儿可否问大王要个恩赏?”
目光交汇,周王的神情倏地一黯:“云儿在庄上遇上了什么趣事?”
“趣事没有,逗趣的少年倒有几人。”姒云眼角下弯,又道,“有个半大小子,说是云儿救了他兄弟,非要进宫来报恩,大王,可否……”
“云儿披星戴月方归,片刻不歇洗手作羹汤,只为他入宫之事?”
姒云一怔,濛濛春月总多情,周王的话不知为何听来有些泛酸。
“大王?”她下意识开口。
周王眸光忽闪,仿似自言自语:“莲池捡婢女,田庄捡侍卫……云儿何时把朕也捡回去?”
春风太缱绻。
风里若有似无的旖旎让她心头一颤,双目陡然圆睁。
四目交汇,两人许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烛花发出啪的一声响,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蛾子,不管不顾往灯罩上撞去。
周王被那小小动静惊醒,遮掩什么般垂下眸光,眉心蹙起:“一名侍卫而已,既是云儿开口,明日同子叔说一声,让他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