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姒洛轻摇摇头,“她口中的阿姊就是晋国夫人。据说大宰与晋侯少时曾一道拜入大儒管鸿门下,后来更是结拜成了异性兄弟。大宰夫人仙去时,皇父婉仍在褓中。晋侯夫人听说后,亲自上门将她接回府中,又细心照料多年,是以……”
“皇父婉和晋国夫人虽非血亲,却亲如姊妹?”姒云眉心微拧。
那日虢石父说,周王即位之初朝堂不稳,全仰赖大宰与晋侯扶持,他才能安坐明堂。
彼时她还不解,大宰皇父和晋侯一人在朝,一人在外,两人怎会同心协力相帮周天子?
现下再看,晋国是诸侯之最,皇父是百官之首,里外相得,正宜谋事。
而周王所面临的局面——晋妃在后宫、皇父在前朝,晋侯领成周各诸侯。他几人若是一心无二,新君的谋权之路真真“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今日是来?”
“晋夫人身怀有孕,前几日又受了惊,大王特准王姬婉入宫陪伴。”
身怀有孕?
姒云又是一怔。
若她没记错,周幽王留有名字的后代有两人,申后之子名宜臼,褒姒之子名伯服。两人孰长孰幼或有争论,却从不曾听闻周幽王有第三子。
莫不是褒姒的剧情安到了晋夫人身上?还是她肚中所怀是女子?亦或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孩子没能顺利出生?
“你二人嘀嘀咕咕什么呢?”
这厢的姒云正拧眉静思,桃林外,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皇父婉没了耐性,两眼一翻,怒气冲冲道:“没看见我不曾?”
“此处蚊虫甚多,王姬怎会拨冗来此?”姒云回过神,一边往外走,一边同她搭话。
走出桃林,她才瞧见院门外另有一人。
阿沛?姒云眯起双眼,若有所思。皇父婉的怒意来得蹊跷且不讲道理,莫不是受她挑唆?
“大王这几日都歇在褒宫?”
皇父婉却不应她,见她近前,两手环抱胸前,下巴高高抬起,意图作出高傲姿态,奈何身高所限,怏怏垂下双手,撇撇嘴,不悦道:“阿姊身怀有孕,你就不能让大王多去几次晋宫?”
如是不假思索的抱怨反让她生出几分小女儿的天真与娇俏。
姒云心下觉得好笑,又不得不端出严肃姿态,一边递出手里的桃花枝,一边沉声道:“王姬慎言。王姬方才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会被谬传成大宰或晋夫人在私下打探大王的行踪,如此重罪,王姬可担待得起?”
皇父婉瞪着手里的桃花枝不吭声,又下意识转身看向院门外的阿沛。
路旁落英翩翩,院门外哪还有阿沛的影子。
“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