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宅子,冬暖夏凉风景秀美,两人在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中一住就是十年。十年间,萧翦的三个儿子都已成婚,在朝中居要职,另外三个儿子,也被选为太子伴读,孩子们几次三番催萧翦夫妇回京,都被萧翦拒绝了,萧翦都已六十四岁了,回想秦台曾预言他阳寿八十六,两人还剩二十多年相处的时间了。他想余下的时光,生活里只有高元之。
时间就是这样,当它察觉他越想珍惜的时候,就淘气地越溜越快。时光好不经用,转眼已是半生。他愿余生不付流年,不负元之。
“郡主,您快去看看丞相吧,又不肯吃饭了。”高元之听得下人来报,放下手中正在晒制的人参切片,急急赶过去,见萧翦双手抱胸,气呼呼的样子,知道他又耍脾气了。
人真是奇怪,年龄越大,越小孩子脾气。
“又谁惹我的萧国公生气了?”高元之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脸道。
“我说这些楞头直子,别太过分,十年前我们搬来这里的时候,他们说你是我的女儿,我就忍了,今天居然有人说你是我的孙女,我有这么老吗?”萧翦忍不住地拍了一下桌子。
因为高元之不老不死,所以她深居简出,平时过府的人很多,当地官吏、乡绅士族、考学名士,都求见过萧翦,但很少人见过高元之。所以上门来的学子偶然看见高元之,就误以为她是他的孙女,有些大乌龙不明就里,还想向萧翦求娶高元之呢!萧翦怎么能不气?气的都吃不下饭了。旁人解释清楚后,又有传言萧翦以权压人,老夫少妻,白白耽误高元之的青春。萧翦更是气的想掀桌子。
“我倒挺想我们换一换的,换成你年轻力盛,我满脸皱纹的老去,看看这些人又会说什么。我猜啊,他们肯定会说我是黑山老妖怪,对年轻貌美的萧国公施了迷心咒,所以萧国公不爱年轻美人,爱老婆婆。哈哈哈哈哈哈。”高元之忍不住地惹他,逗得他也哈哈大笑。
笑罢她继续说道:“你以后是当神将的人,能和普通凡人相比吗?既然这样,何必管他人说什么?”她边说边为他布菜又絮絮叨叨地说:“成天气这个吃不下饭,气那个吹胡子瞪眼的,周围邻居的孩子都不敢从我们府门过,就怕遇到你这个怪老头儿。”
“好哇,你也叫我怪老头,罚你喂我吃饭。”萧翦张嘴求喂。
高元之拿他没办法,萧翦虽在衰老,可是到底年轻时打的底子好,虽有皱纹显岁月,但在她眼里,他和以前一样,是夫君,也是相伴一生的爱人。
所以当萧翦八十六岁大寿来临之际,孩子们都要前来朝贺,但都被高元之拒绝了,最后的最后,他们要好好告别。如果没有好好告别,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无尽遗憾,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曾经相爱的人,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充满了那么多的温馨回忆,那么多的日子和夜晚,那么多的笑容和泪水,这些都是他们这一世难以磨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