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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送走刘一澈夫妇后,萧翦陪她散步去了后院的梧桐树下,这株桐树老干遒劲弯曲,顽强地向外自然伸展,枝叶交错繁密,桐阴如盖。树阴下坡石处,有一把躺椅,这还是高元之命人量身定做的一把摇椅,她觉得有点累,于是躺在躺椅上,仰面朝天闭目小憩,神态自然,悠闲恬淡。

眼下已是初冬,萧翦怕她在这里睡着着凉,于是吩咐人搭好四角攒尖方形幄帐,高元之看着萧翦指挥人忙忙碌碌,也许是现在她已经怀孕七月有余,身子特别容易疲乏,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正在教三个孩子算术,萧翦下朝回来,突然周遭一切都变黑了,天空中传来阵阵叫喊:“可是为真?可是为真?”

孩子们和萧翦都不见了,她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见到了一个巨大的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庄严又可怖。

这人是黑蓝色身体,三目怒睁,大张血口,露出尖利的獠牙,头戴五骷髅冠,黄发上冲。胸前二手持钺刀、颅碗,其余四手,右持人骨臂钏、颅鼓,左持三叉戟、绳索。胸前挂有滴血的人头项蔓。双腿弓步站立,踏白色象头神。他悬浮在空中,身旁还有护法和侍从。

高元之没有宗教信仰,但见此状,内心还是极为震撼。她壮起胆子道:“何人入我梦来?”

“你既知道这是梦,为何还深陷其中?所谓萧国,不过是这株梧桐树下的蚁穴,林林总总、来来往往皆为蝼蚁而已。”声音从对方传来,但她并未见对方的嘴巴动,像是从空中传来的声音。

“人在这天地间,对神来说,不也如同蝼蚁一般?”高元之此刻全然不怕了,虽不知对方何故入她梦来,但总归在其他时刻拿她没办法,这才委屈入梦而来。

“天长地自久,人道有亏盈。你已扰乱萧翦寿数,他本应阳寿二十四,却因二十三岁与你相识,因你在他身边,他才能吸借其他枉死之人的阳寿,喘息至今。你且速速离去,让一切复原复本。”对方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