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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翦摆摆手道:“她昨夜疲累不堪,你莫要惊扰她,我府中上下皆知道这个规矩,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她休息,不能因为你是张朔胞妹就可例外。但你来的这样早,也算你礼数周全。既然我要上早朝,府中没有主人接待也是荒唐。陈管家,你且唤刘一澈起来,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来陪。”

她心中觉得羡慕,早听闻萧翦是护妻狂魔,免她早起请安不说,分府而住,让她不用应付公婆妯娌叔伯这些复杂的后宅关系,府中上下又有陈管家和蓝嬷嬷打理,知她早上起不来,从不让府中人在她起来之前洒扫,以免吵醒她。最让她觉得难得的是,萧丞相从不将高元之圈养起来,她想做的事,她想实现的抱负,他都全力支持她做,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好羡慕这样的关系,好羡慕高元之能有这样的人庇护。自己虽有爹妈胞兄庇护,可身为女子,她不得不为家人委屈自己,今天她来,如果刘一澈真能像萧丞相护郡主一样护住她,让她也可以自由自在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此生应该无憾了。

不一会儿,刘一澈睡眼惺忪跟着陈管家来了,嘴里嘟囔着:“是我哥让我姐累的起不来,怎的抓我见客?”陈管家笑而不语,他看着萧丞相长大,虽是主仆,但感情上胜似亲人。别说郡主在太后面前受宠,根本用不着攀附他家丞相,郡主自己就家大业大,就凭她嫁给他家丞相,马上就来了公子宁,如今他们夫妻恩爱,往后这府里只会越来越热闹。别说萧丞相护着郡主,府中上下谁不受郡主恩惠,即便萧丞相不言语,他们这些下人,郡主从来没有看轻过,他们都是发自肺腑心甘情愿地去守护宽厚仁爱的郡主。

刘一澈一见到陈越,便清醒了三分,虽然是一时冲动想护住她,免她年纪轻轻就续弦秦超,自己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可还是手足无措羞赧了起来。陈管家看两人这般,识趣地退了出去。

刘一澈率先开口道:“那日听闻你胞兄说你正在与秦超议亲,秦超是个粗汉子,又比你老那么多,我实在于心不忍。但你也别误会,我只是想给你另外一个选择,如果你嫁与我,只是名义上夫妻。你想做什么都由得你,不必经我同意、向我请示,倘若你哪天有心仪的人,我也可与你放妻书,随时给你自由。”

张越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福了福身子道:“谢疾风将军庇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一澈见她言简意赅道谢,一时间两人无话可说了,便问道她的问题集怎么样了。一说到这个,她倒两眼放光了,忙从盈袖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页纸,向刘一澈请教起来。他一看,她从勾股术注中引出了一个出入相补的概念,并且敏锐地发现她所说的“令出入相补,各从其类”,其实是出入相补原理。更为厉害的是,她并不是从定义和公理出发,而是通过逻辑推理来证明定理的演绎系统,根据几条极为简明的原理,构造性地逐步推导出所需要的结果。

她是个数学天才。

可惜生错了时代。

他好生惋惜她。在他的时代,众多学生都不珍惜学习的机会,只有少数人真正热爱学习。可是她无人教,无人引,无人讨论,闷在自己的闺阁里,就有一番自己的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