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睡着了他却仍旧紧紧地抓着书包的带子,像是一松开手这个过于巨大沉重的书包就会被什么人给抢走再也不会还给他了一般。
由于姿势的原因,他手腕上的疤痕也被遮挡去了大半,不过从燕眠初的角度却依然能勉强看到一小块凸起的疤痕。
他轻轻地帮着于昭调整了下倚靠的位置,希望他能睡的舒服一些。
于昭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每天夜里不是无缘无故地突然惊醒就是被不同的噩梦吓醒,梦境的内容十分驳杂,睁开眼后很多东西都记不太清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坐在燕先生的车上的,再睁开眼时却到了个截然不同的场景——他混在无数人中与众人一起向着一个方向行礼跪拜。数以万计的人群穿着一模一样的素白衣袍,弯下脊背伏在地上时几乎整片大地都被染成了一片苍茫。
像是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再也看不到其他的颜色了。
那是一座十分巍峨的宫殿,灰褐色的砖瓦在他们面前砌出了座高耸的神塔,远方的天边氤氲翻滚着暗黑的魔气,遮天蔽日看不见一丝光明,空气中都是挥之不散的血腥味道,耳边是数不尽的哭喊与哀嚎。
“殿下啊……若您真的有灵,求您现身救救我们吧……”。
“求您救救这片土地、救救您最忠诚的信徒子民吧……”。
人群喧嚣熙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担忧,只有他自己脸色无悲无喜。
他恭恭敬敬地随着人群跪伏在地上,身边紧挨着的是个看不清面貌的中年妇女,像是魔怔了般喃喃重复着神明殿下的名讳,祈求着神迹降临能庇护他们一方。
他凑过头想听清女人重复着的那个名字,只是梦境中的一切都不随着他的意志转移,他只能勉强辨认着女人的口型。
周围的人声越来越鼎沸,似乎终于有人受不了这过于压抑的气氛开始嘶吼尖叫起来,在于昭马上就要听清那个名字的一瞬……他竟睁开了眼睛。
“醒了?”
燕先生正捧着本他看不懂的编程教材专心阅读,见他醒来微微偏过了头。
于昭揉了揉眼睛,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耳根有些发红:“我、我在您车上睡着了?”
“抱歉……您怎么不直接叫醒我啊……”。
燕眠初将书籍合上:“没事,今天一直在堵车我也刚到不久。”
闻言于昭心底的愧疚才慢慢减少了几分,他揉了揉睡的有些发麻的腿打开车门从副驾上将自己挪动出来——指尖触碰到车身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