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师傅,还有千千万万的前辈们,不也是从血海中搏杀出来,方才有了如今青丘的和平安乐吗?”望舒字字铿锵,句句恳切。
“……那不一样。”狐后这话就像泡沫,还没有说出口,就已随风飘散。她不由得垂下眼眸,不敢和望舒对视,她已知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枉然。
“万事小心。”最终,狐后只能拍着望舒还稚嫩的肩膀叮嘱。
回房后,望舒顶着菖蒲的叨叨开始收拾行李,最后实在忍不住,便打发了她去照看啾啾。
一转头便发觉桌前多了一道人影。再一看,顿时心惊肉跳,颤声招呼:“参见帝尊。”
君昭没说话,只是用那不悲不喜的眼神从上至下扫视了一眼望舒,旋即掉转杯身,给自己倒了杯茶。
——讨债讨这儿来了?望舒小心窥觑这君昭神色,想着隔壁房间还没有开始动工的礼物,心里小声嘀咕:话说也没有到约好的时间。
“不知帝尊到此有何要事?”望舒脸上堆笑,小步往门外挪动,“小妖位卑言轻,地方又小,实在不好招呼帝尊。不如我立马禀明狐帝狐后……”
“站住。”君昭开口阻止望舒开溜的动作。
望舒呐呐收住脚,木然转身。
“此次我到青丘,没有知会仙族,也不打算惊动青丘各族。”君昭喝着杯中粗劣的茶水,眉头几不可见的一皱。
“所以?”望舒低声,欲言又止。
“你要保密。”君昭放下杯子,语气不咸不淡。
感觉咽喉被扼住,望舒重重地叹了口,问:“我要如何保密?”
“这是你的事。你来想办法。”君昭丝毫没有给人添麻烦的自觉,颇有兴致地伸手去探花瓶里插弄的野花。
望舒认命点头。
“那您大概要待多久?您也看到了,我即日就要动身。”望舒问。
“你不必担忧。我大概……”君昭指尖动作一顿,眸中微光浮动,继续下半截话,“与你同路。”
望舒顿时目瞪口呆,迟疑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何意?”
“你要去的不是东海吗?”君昭抬眸看向她,许是离了鸿蒙宫那片冰天雪地,他的眼中多了些温度,眸中的光明明灭灭。
“是。”望舒了然君昭未尽之语,知道瞒不过只能点头。
而后看见君昭安安静静的坐在位子上,面上清风雅静,但望舒始终觉得心里打鼓,终究忍不住问:“你是生气了吗?”
君昭脸上看不出情绪,许久后才淡淡地反问:“你是指骗我‘无事发生’这一桩吗?”
看来是了,望舒闻言浑身缩成了个鹌雀,呐呐点头。如今看来,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作为纯粹多此一举。
“呵!”君昭抿了口茶,将杯子撂桌上,不再说话。
“望舒,你准备好了吗?”天还没亮,院门外便传来琼华妖尊的催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