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然刚才远远便听到陈公公训人的嗓音,那副刺耳的公鸦嗓,每次都让她有种濒临崩溃的感受,所以便要小豆子将正接受陈公公教训的小太监叫进来。

见了人才知道,对方不过十来岁大,不忍之心顿时油然而生。这种年纪便进宫来干差事,想来也可怜。“起来吧,这外头冰天雪地的,屋里的地上也不暖和,别跪了,小豆子,把他带过来给我瞧瞧。”

小太监不敢相信这道温柔嗓音的主人,就是深受皇上宠爱的悦妃娘,那几句话分明简单到不行,可言语间却充满人性,在这冷酷的后宫里,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看待。

一时间喉间哽咽,在小豆子的带领下,战战兢兢的来到悦妃面前。

罗羽然仔细打量着对方,的确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左额上还有一道红红的巴掌印。

她皱了皱眉,咽下一抹心疼,“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奴才叫大头,今年十五岁了。”

“大头?这可是你爹娘给你取的名字?”她有些想笑,但笑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当……当然不是,奴才本名李云贵,自从爹娘被土匪杀死,进宫后,才改名叫大头的。”

“咦?你爹娘怎么会被土匪杀死?这北国的治安有这么差吗?”

傅凌钰治国有方,怎么可能让土匪横行霸道?

“回……回娘娘,奴才并非北国人氏,奴才以前是流月国的子民,可自从流月国被苍蓝国灭了之后,奴才和爹娘便举家迁至北国。途中,爹娘遭土匪杀死,奴才则被人救下,后来才进宫做了太监……”

“灭国?”

罗羽然微微震了一下,对大小太监的遭遇更加同情了。瞧他瘦弱得仿佛风一吹便倒,才多大年纪就经历了人世间最大的折磨。

大头见悦妃态度和善,彼岸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身世讲了个大概。

在讲到沧蓝大军消灭六月园的情景时,小太监言词间尽是对那场战争的恐惧及痛苦。

战争——给人民带来的永远都是痛苦和磨难,更多的是对亲人离去是的悲伤与无助。

听完大头的故事,罗羽然心痛万分,忙命小豆子日后多多关照大头,也教训了陈公公从今以后不要再因为一些小事便很罚那些奴才,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动不动就打人板子,也太草菅人命。

到了晚上,傅凌钰一如既往的回宫与她共用晚膳,最近朝中政务繁多,他每天几乎都是从早忙到晚,回到寝宫时,俊脸上难免浮现疲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