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兄,也可谓十分挂念你了。长安的女郎们,想来都喜欢王兄这样的文雅君子?阿妍很有福气。”安重璋取笑道。
我窘迫道:“五郎不要说无用的话!快来谈胡商的事!”
安重璋一笑,忽正色道:“以后阿妍在他人面前,休要唤我五郎了。”
“为何?”
“这……”安重璋似有几分无奈,转开话头,“依你看,我们该当如何查探武威城里的胡人商贾?”
我思虑一番,道:“不如我们先与掌管武威市肆交易的长官通气,询问他城里有哪些胡商手头宽裕,拿得出足以买动中使的大笔钱财。”
我们拿到名单之后,安重璋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我不知他笑些什么,抢过名单来一看,也笑了起来。只见名单上写着三个人名与他们主营的产业,而安重璋的名字赫然在列:
浑英,宝石、丝绸、玉料;阿史那盈科,牛羊、马匹;安重璋,香药、名马。
安家早在安兴贵那一代就已汉化,到了安重璋这辈,外貌上的异域特点都不大明显了。但毕竟安家本是昭武九姓后人,故而这张名单也将他算在其中。大约正是因为这个,崔希逸碍于情面,才没有直接出面派人来查他们。
安重璋道:“既然我亦在此列,容我将家中账册拿出,让阿妍查看。”
“罢了罢了。”我说。他若真有嫌疑,当日在酒楼上,也不会向我一个陌生人说出唐蕃开战,对两方都无好处的话啊!但安重璋坚持领我到他家中,取出公私两套账册。我为示公平,从崔希逸手下调了专司钱粮的参军来看账,结论是安家并无可疑的大笔开销。
安重璋洗清了嫌疑,方坐下来与我讨论。我苦思道:“贿赂中使之人,必然提前预知了这场大战。那么,谁与中使来往过,谁在大战之中获利最多,谁便最是可疑。”安重璋颔首道:“据我所知,中使来到凉州后,浑英和阿史那盈科俱曾与中使来往过,说是要仰赖中使之力,将自家商路延伸至长安。但此战之后,有几条商旅道路因此中断,浑英和我家皆损折不少,唯有阿史那家有所盈利:从前两国和好时,许多吐蕃牧人在边境放牧,遍野俱是牛羊,此战一起,吐蕃牧人匆忙离去,这些牛羊都为唐军所得,低价售与阿史那家,阿史那家又转手卖出,赚了一大笔钱。”
“则二人皆很可疑了。”我微感烦恼,“那我们先去寻浑英罢。浑英姓浑,莫非是铁勒族浑部的人?”
“是。”安重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