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现在的诗名,远不及王维、王昌龄、王之涣等人,是以她一发此言,士人们议论纷纷:“李太白?那是谁?”“这几句确是苍凉壮阔,气势非凡。”
我回眸看时,惊呼道:“绮里?!你怎地在此?”
那女子肌肤苍白,鼻子高挺,正是王昌龄转送李白的那个粟特小侍女绮里!绮里见了我,也很惊喜:“我家主人要我代他来凉州寻访一位旧友。”
我见到故人,很是兴奋,招呼她同坐,对饮了两杯。绮里见我只是浅酌,笑道:“在蜀地时,九娘最是善饮,怎地今日反而不喝了?”
“明日有约,不便多饮。”我说。
绮里打趣道:“莫非是要见哪个男子?崔郎与王郎可知晓么?”
我脸上发烫,压低音量,笑道:“你只管胡吣!实话与你说罢,我要去访的人是崔节帅。朝廷遣来的宦官赵惠琮要崔节帅出战吐蕃,但崔节帅本不必出兵。我正要去告知节帅此事,要他不必坏盟,两国边境平靖如前,岂不是好?”
绮里拍手道:“若得边疆宁靖,自是再好不过!不过,九娘你是从何得知此事?又为何说崔节帅不必出兵呢?”
我一时语塞:“那赵惠琮……那赵惠琮……”那赵惠琮乃是矫诏,我因熟知历史,这才知晓,但这如何能说与绮里?当下只道:“喝酒,喝酒!”
我们又喝了几口,她一指窗外,赞道:“那个女子跳得真好!”
我探身看去,只见楼下一个卖艺的胡女在人群中跳柘枝舞。看了片刻,我回过身,笑道:“此舞甚有豪迈壮阔的边塞风调,然精细处仍是不及中原的舞姬了。”
绮里正为我添好一杯酒,笑道:“罢了,九娘见多识广,不比我这个小小婢子初到边关,见了什么都觉新奇。”
我拿起酒杯,扑哧笑道:“你是胡人,那么大约也算是西域人氏罢?到了河西,不觉得亲切吗?你家乡在何处?”
她低了头:“我父亲死得早,母亲携我在中原辗转流离,我也不知我究竟算是何处的人了。”
我甚悔问了这个问题,连忙劝她喝酒。绮里忽道:“我知九娘精熟波斯语与胡语。不知九娘可有心再学一学吐蕃语与突厥语,与我一同将我家主人与王郎、崔郎、王校书的诗译成蕃语,传到外邦?”
我一听,大喜过望,不觉拍案笑道:“你竟也作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