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发松散半靠着车璧,凤眸黯然;短短几日功夫,九千岁的身形更是消瘦,墨色常服松松垮垮裹着身躯,本来紧裹着的狐裘从肩上滑落亦不曾察觉。
那夜昏迷之后再醒来。陆寒尘已是想过不下几百遍,狼崽子为何就能那般风轻云淡说出断情之言;想到心间发疼的时候,亦后悔当时为什么会愣怔如泥塑,他应该不顾狼崽子的意愿,将人抓回来,锁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啊···
镇北关未曾寻到人,却听开阳禀告了那些忠心于谢家的老将们对谢家人的牵挂与惦念,也因此,陆寒尘总算明白了些谢令月为何定要亲往镇北关,更是对自己那几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才会逼的狼崽子断情···
如今寻不到人,又落得满身旧疾复发,病痛缠身,陆寒尘竟有种自己活该如此的快意;狼崽子之前曾说过,是他仗着狼崽子的情意有恃无恐,是他享受着狼崽子的情意却从不曾正视过那人真正的内心,是他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如此时时刻刻的心间折磨,上一刻还在质疑与怨恨谢令月为何就能做到这般风轻云淡;明明是他说特意为了自己而来,是他说余生都要牵紧自己的手,是他说要给自己余生所有的甜···
陆寒尘永远不会忘记中秋灯会那一幕,狼崽子叫自己在花灯上写下:揽月应同尘,携手成钟情···
下一刻就是铺天盖地的悔意与愧疚汹涌而来,江越不曾说错,狼崽子是因为自己才一再重伤,最后自己甚至亲手在他面上划下一道伤口,恐怕自己带给狼崽子的只有灾祸···
又忆及狼崽子的生辰是元宵节,不久前他还在筹划回京后便开始准备,要给狼崽子一个最盛大的生辰礼;叫所有人都看到他对狼崽子的情意,知晓狼崽子是独属于他陆寒尘的天上明月。
如今人却不知去了何方···
找不到狼崽子的恐慌···种种心绪轮番折磨着陆寒尘的心志,再有旧疾复发,偏他还连日奔波寻人,根本想不起顾及身体,竟是快速消瘦憔悴下来。
眼看距离云州越来越近,陆寒尘再想不起对狼崽子的怨恨,只希望这一回莫要再扑空;想要看到狼崽子光风霁月的笑意,想要看到他高挺隽秀的身形,更想被那人抱在怀中,俯身在他耳边呢喃“哥哥”,话音里流转的都是那人的缱绻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