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裴云初冰凉的表情,她回想起与兄长密谋的记忆,浑身发凉。
但情绪仍旧稳定,这些谈话发生在青州,发生于兄妹间的密谋,裴云初不可能知情。
裴云初却残忍撕开了她的幻想,笃定道:“你很少出门,从青州回到苍梧楼,不久后便给我下了迷香,这药是你兄长给你的。”
周静宁欲图辩解。
裴云初自嘲:“青州担心我的野心庞大,对周景棋不利,我何尝不知?周景棋处心积虑要与我联姻,目的昭然若揭,我如何不懂?”
周静宁心蓦地往下沉了沉,颤颤道:“师兄,请听我的解释。”
裴云初不语。
她硬着头皮说:“自从你退婚之后,我一直受到流言蜚语的困扰,不得安宁,我这才生了痴妄,犯下此大错。”她倏地流下眼泪,跪倒在地,“师兄,静宁不求您原谅,只求您让我继续待在您的身边,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周静宁今日的妆容刻意往苍白和无力打扮,委实像一个备受折磨的小可怜。
她所说的都是事实,作为青州女子,退婚的确会遭到青州百姓们的议论和嘲笑,若是寻常门第的女子遇到退婚,恐怕日后难以出嫁。
她是公主,身份高贵,那些议论对她没有半点实质上的损害,可在裴云初的面前,为了引起他的怜爱,她必须把自己说得可怜。
当初暮烟乐的洞房之夜,他抛下暮烟乐来到她的棠梨阁。
兴许有了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周静宁想到那天他的新婚之夜,眼睛凄楚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改变的表现,让裴云初亦想起了去年的这桩事。
去年,他如何丢弃苦苦等候的新婚妻子,走进别的女子的房间。
去年,他如何连续几日冷待她,与别的女子踏青赏花比剑。
……
他的脸色愈加惨白,睁开眼睛,蓦然说:“曾经,我喜欢你。”
周静宁忙说:“我也是。”
她的眼神像亮起的星星一样闪亮,卑微而虔诚,以跪地的姿势往前挪了几步。
可裴云初下一句,令她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