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喝酒,”周静宁柔嫩的手指试探性地伸出,拉住他的袖子,“师兄陪我喝几杯。”
裴云初任由她拉着,声音带了几分叹息,似在提醒:“今日是我的新婚夜。”
周静宁的眼中划过几分难堪,她哽咽道:“可是,原本是我俩的婚礼。你还不知,旁人都说了什么难听话。师兄,我心里不好受,你陪陪我说会儿话。”
她的声音半是撒娇半是委屈,一阵风掠过,酒香与她身上合欢花的香气一蓬蓬散开,浓郁得像进入一座春色满园的花园。
他的眼神不禁柔化了,似乎无法直言拒绝,但脚步依然站在原地。
周静宁温热且暖融融的指腹下移,小心翼翼碰到他的手掌,虽然力道轻,但仿佛拼尽了全力,将他捕获在手心。
裴云初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只静静地看着她,后来她侧着脸,露出秀丽的脸庞线条,款款迈出步伐,一步又一步往前走,同时手指拽住他不放,他便微微笑了笑,一步又一步走进棠梨阁。
阁楼灯火通明,他关上了大门。
屋外明月高悬,冷冷清清的月色被烛火照出几分旖旎的气氛,暮烟乐独自坐在床前。
她穿着盛大而隆重的喜服,眼前红艳艳的一片喜色,漫无目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她在想,等他掀开盖头的时候,她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他。
尽管两人认识了好多年,这一刻,她却像第一次与他见面似的,内心充满忐忑的期待与不安。
他那么好的性子,即使对她有些生气,大概也气不了多长时间。
她今天化了半个时辰的妆,格外妍丽,与以前的不施粉黛截然相反,他会不会被她的打扮惊艳。
新婚夜,他们喝完合卺酒后,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漫漫长夜。
……
胡思乱想间,她的脸不受控制泛起红晕,那些曾经在床上痴/缠的细节,像电影般一帧一帧地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裴云初还未出现,整个世界冷冷清清的,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渐渐地,她两只交叉放在腰前的手,直挺挺地垂落,脑袋歪着,斜斜倚靠冰凉的床架子,婆子说自己掀开红盖头,这样不吉利。她的姿势再没有改过,也没有动盖子。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裴云初始终没走进喜房的大门。
她感觉身体发冷发颤,夜晚的凉气渗透进肌肤,终于等不下去了,自己掀开红盖头。
红烛垂泪,即将燃烧到尽头,满腔热情的心也像是走到了尽头。
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蜡泪滚落,屋外的月亮落到西边,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