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放弃了,他这辈子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这八年,她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始终坚持,又一次次重新燃起他复活的希望。
这个缓慢又煎熬的过程,让她不可能像他一样,轻轻松松放下过去,把不周森林当成一场虚假的梦。
暮烟乐坐在涌泉殿的门槛上,周围没有一个人,面前是空空荡荡的广场。
滴答,滴答,滴答,传声令的声音几次三番响起,木牌反复明亮,熄灭,再次明亮。
不断向裴云初传达消息,但裴云初始终不回复。
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天黑,陆续有弟子回涌泉殿,她才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走进屋里。
过了两天,听说睦州州主答应他们在苍梧楼完婚的消息,定下具体的婚期,暮烟乐半天没说话,没什么食欲,没什么精神,待在屋里睡了一早上。
后来出门散心,她偶然碰见宣卿平,他看了她半天:“你的眼圈这么红?谁欺负你了?”
暮烟乐低声说:“没人欺负我。”
是她想不通。
是她跟自己过不去。
宣卿平瞅了她半天,小心翼翼递过来一篮红柿子:“慧德堂后院的柿子熟了,你心情不好,多吃些甜的。”
他听说柿子熟了后,想起小时候她冒雨送柿子给他,这段回忆是他一直珍藏的过去,他想到她,便摘了一篮给她送过去,刚好,就在涌泉殿的外门看见她了。
暮烟乐没什么胃口,但宣卿平期待地看着她,她不好浇灭他的热情,接过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喷溅。
“甜不?”宣卿平笑着问。
暮烟乐点了点头:“甜。”
宣卿平凑近,两眼弯弯,捏了一把她颊侧:“甜就好,多笑笑,以前那个爱笑的小姑娘去哪里了?”
她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努力笑了笑,然后把手伸进篮子里给了他两个,两人坐在花坛附近吃柿子,吃得满嘴红汁,她心情好了不少,宣卿平离开前,她以自己的传声令故障为借口,向他要了他的传声令。
暮烟乐施咒时,内心极度复杂,既希望裴云初接起,又希望他不要接。他不接的话,这样说明他这些天事务繁华,没空处理别人的联络。
等待几秒钟,他却回应了:“宣弟,何事?”
暮烟乐的心沉了沉,浑身冰凉,像大冬天被冷水浇到头顶,她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