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天南地北地聊八卦传闻,都说人多的地方,小道消息就会特别多,妖怪多也不例外。
鹿溪喝了杯茶,坐久了身体僵硬,正要起来走走,却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词。
灼华。
不论心里如何告诫自己,不要听,不要关心,不要管他,可她的耳朵就是不听话,在吵闹的喧哗声中,无比精准地捕捉到了与他有关的闲谈。
“灼华神君殁了三年,听说黍离上仙过两天要来不周城为灼华举行祭典。”
“不是,灼华死了,为何要在我们妖域举行祭典?这群仙人吃饱了没事干。”
“估计也是一种警告我们的手段,他们也知道我们害怕灼华,他死了,那些仙人也要一遍遍告诉我们,灼华曾经铲除妖王,假如妖域再生叛乱,仙族必定会派下其他神君来铲除我们。”
“切,如果我没记错,灼华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个神君,他死了,仙族的威胁力不过尔尔。”
他们的议论声每个字都听清了,但鹿溪仿佛听不懂,仔细辨别话中寓意,灼华殁了……
灼华殁了?
灼华怎么可能会死?
她忽然起身,浑身上下冰凉,像浸入寒冬的冰水当中,她一步一步往那些交谈者靠近,踏出的脚步像灌满了铅,她要问他们为何要胡说八道,她必须问个清楚,可离他们越近,胸口的胆怯反而越深。
最终站到他们面前,已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声音淹没在风声中:“你们说什么?灼华怎么了?”
男妖们面面相觑,不理解为何忽然跑来一个陌生的女妖,其中一个问另一个:“你认识?”
“不认识啊。”每个男妖都这么回答。
鹿溪的眼睛通红,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们,灼华他,怎么了?”
有一个迅速反应过来,说:“哦,死了啊,你不会才知道吧。”
他们都笑了起来,笑话她见识浅薄孤陋寡闻,这件事都发生三年了,她竟然什么都不知情,哪个旮旯角落里跑出来的乡下妖诸如此类的嘲笑。
可她已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怔怔地注视台上的莺歌燕舞,耳边发出尖锐的嗡鸣,就这么盯了两三秒,眼泪忽然滑落脸颊。
一只手被温暖的手握住。
她转过头,是妙娘。
妙娘把她拉到天舞馆的外面,冷风飒飒,她叹息说:“我其实猜到住你那的是灼华神君了,你刻意避开他所有消息,像个鸵鸟一样。世间情爱无非两种,相爱,辜负。你对他的喜欢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想必是灼华辜负了你。那时我这样认为,你不知道也好,他死了也好,一个负心人而已,他差点毁灭我们的森林,你舍弃他是最好的结果。妖怪的时间漫长,你慢慢就会忘了他,等你忘了,即使再提起灼华,也不会太伤心。可刚才,我看到你这幅模样,终究明白你仍然没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