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围在篝火旁玩闹吃饭的时候, 宣卿平正独自待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兢兢业业安排帐篷的入住人员。
营地的第一天,事情特别多, 他划定每个帐篷容纳五人,一个个按照年龄、性别分配清楚。周围的弟子欢笑奔跑, 他却一本正经毫无怨言地做着这些无聊琐碎的杂活。
篝火重重, 他的倒影孤单地投在帐篷上,周围鲜少有人经过。
周静宁吃完饭, 闲着无事到附近逛了逛。所有人都在玩闹, 她虽是笑的,但对他们的游戏丝毫不感兴趣,半真半假刻意地置身其中, 露出一副柔软的神色, 但她觉得很无趣。
特地往安静的地方钻, 未曾聊到这儿还有一人。宣卿平微抬手, 标记帐篷,写下一个个标准的序号。她走近了,他仍是微垂着眼, 状似没听见她的脚步声。
看到他专注认真的模样,她端详了好一会儿, 心忍不住动了动。
“你不去吃饭吗?”她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宣卿平终于抬眸,平淡地瞥了一眼:“我有事要做。”
“你是大师兄, 这些杂活安排给底下的弟子, 合情合理。”周静宁嗓音清冷, “何必劳烦你亲自动手。”
宣卿平像没什么兴致闲聊, 言辞简单利落:“总得有人干。”
周静宁扫过他的脸,似在观察神情:“你做的再好, 也没人夸奖你,他们甚至都没看到你的辛苦付出,我不信你喜欢做这些无聊且浪费时间的事情。”
“不巧。”宣卿平扯了扯唇,声音毫无起伏,“我觉得有意思。”
周静宁被噎了一下,气恼地咬下唇,薄薄的脸皮泛起红晕,像涂抹胭脂一样美丽动人。宣卿平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她了,低头,笔锋利落地瞄了几个字。周静宁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她家族显赫,活到至今,从小至尊至贵地被人捧着,第一次有人跟她对着干,她瞪着他,偏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标记帐篷。
一阵冷冷清清的沉默。
周静宁被冷风吹得脸色苍白,冬日的风如刀子,刮着脆弱的皮肤,她情不自禁裹紧裘衣的领口。
“你去别的地方。”宣卿平语气平平。
周静宁看着他,挑起眉,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似乎觉得他在关心她。
宣卿平却嫌弃地挪了下脚步:“碍事。”
周静宁:“……”
-
翌日一大早,暮烟乐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天色尚有些昏暗,太阳还没从西边升起。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帐篷外,想去附近的溪流边洗把脸,可是经过昨天掉地洞的意外,她没胆子单独去了,附近溜达一圈,试图找个伴。
空荡荡,风冷冰冰的吹,篝火的黑色灰烬四下飞舞,她找了半天,靠里侧的一个帐篷终于钻出一个窈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