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书正坐在外面吃点心,被问得猝不及防差点连头上帷帽的帘子都忘记拉下来,嘴里的点心也没咽下去,口齿不清便回:“约莫还得两个时辰。”
沈窈:“”
怎么还有这么久。
“就不能再快些吗?”
天知道她坐在里面一刻钟,就像坐了十年那样郁闷。
“唔再快不了了,出了金陵外到洛州城只有这一段山路,坡又陡路又窄,若是再快些会出事的。”说完,程见书还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点心偷偷顺着帷帽塞进嘴里,今天起得太早,他已经饿极了。
沈窈实在看不下去:“你们程家的规矩,教的便是在替主子驾车时也能吃零嘴么?”
还真是自由惯了的富家少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是不知道驾车时不能吃东西么?风那么大,一会顺着点心灌进肚子里,他就好肚子痛了。
程见书还以为自己伪装很好并没有被发现,一听她这话中有几分责怪的语气,甚至为自己打抱不平:“沈小姐,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就算小的不过是个驾车的马夫,也是首先是个人,是人那肯定都得吃东西,这是人之常情。”
沈窈被他这话怼的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先不说她是不是真的不近人情都不准马夫吃东西这个问题,主要是除了他之外,也没有人会如此啊?
无奈提醒道:“行,我知道马夫的命也是命,我只是担心一会儿你吹风吃点心吃的肚子疼了,没人给我们驾车,毕竟我又不会,程二少爷。”
程见书则嚼着点心,张开就来毫不在意:“怎么会,小的驾车这么多年”
反应过来才徒然转回头,愣愣望向她:“你刚刚喊我什么?”
沈窈见他一副冷不防被戳穿的傻样笑出了声,伸手趁他愣神将点心一并搜刮了来,才又坐回车里。
她一早起来就用过早膳,虽然现在并不饿,但见他刚刚吃那么香,也有了几分食欲。
而且,再叫她干巴巴与这三块木头一起坐两个时辰,她真的就闷死了!
拈起一块山楂芙蓉糕,入口酸甜清爽,唇齿留香,让人顿时胃口大开,给车内的气息也染上了几分香气。
沈窈只觉得这应当不是一般的点心,掂量起油纸包看了看底下的徽记,赫然写着鼎元记三个大字。
鼎元记可是金陵一顶一的点心铺子,沈府有雇佣专门做点心的厨子,她平日又不爱吃甜所以倒是很少去鼎元记买,程见书的零用银子都被克扣光了,自然也买不起,所以她猜,这应当是程见书他爹买来哄他娘的,只是到最后剩下的才落到了他手中。
不过他既然伪装一个马夫,吃鼎元记的点心都毫不遮掩,她到底是该说他心大呢,还是笨的无可救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