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慧茹惊讶又疑惑地看向苏香草,“这是毕秀的声音?”

而此时的毕雪,显然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脸色突然间变得煞白。她想要冲上前去关掉录音机, 但理智告诉她, 这样无济于事。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她原本以为,只要想办法安抚好她妈和她大姐毕红,她们为了自己的利益, 也会替她保守这个秘密。毕竟,她们已经守口如瓶二十多年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毕秀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并且还以这样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将整件事抖落了出来!

录音机里,毕秀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听到我大姐毕红跟我妈说, 她亲眼看到小雪带你到了江边,把你推进了江里。她说她悄悄跟在了你们后面的, 小雪并没有发现她。她心里害怕, 直到上了火车,才将这事告诉了我妈。”

“我妈当时听了却说, 这事得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往外说,更不能告诉舅舅舅妈。她说,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天,宁宁这会儿肯定早都不在世上了,小雪又留在了舅舅舅妈身边,往后,家里少了小雪一张口,一年能省不少粮食。再说了,舅舅舅妈看在小雪的份上,也会多接济接济我们家。”

“我当时听到这事,心里太害怕,又难过,不小心哭了出来,被她们发现了。我妈跟我说,我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他们就打死我,不要我了。宁宁,对不起,我那时太胆小懦弱了,我不敢将这事说出去,更不敢告诉舅舅舅妈。”

“后来这些年,我们家得了舅舅舅妈不少好处,每次来云城走亲戚前,我妈都会嘱咐,让我们谁也不许说漏嘴。她说,谁要是把当年的事说漏了嘴,那就害惨了大家,是全家的罪人。宁宁,对不起。还有舅舅舅妈,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对不起他们。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良心受到折磨,从前被嫁给了蒋远发,成天挨他打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不是报应。”

“我昧了自己的良心,明明知道真相,却因为害怕,也因为她们是我的家人,一直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可是,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原本以为的家人,没有一个肯救我,只有你们帮我,这让我心里更难受。你们对我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过去的二十几年,我的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一想起这事就难受,今天终于说出来,我感觉轻松了很多。宁宁,那天见到你,得知你还活着,我心里真的很高兴。我不敢想能得到你和舅舅舅妈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以后都能幸福、快乐。”

宁慧茹听着录音机里的声音,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孩子,竟然会有那样恶毒的心思,她竟然将宁宁推进了江里,还谎称是被人贩子抱走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真的不敢相信!宁慧茹只觉得身上冰冷,忍不住发抖,太可怕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她竟然还将害了她女儿的凶手,留在身边二十多年,疼爱地抚养长大。